議事廳內,聽到福伯的提醒,李淵微微一怔,這纔想起揣在懷裏的信函。
“嗨!”
他一拍腦門,懊惱道:
“老夫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
說罷,他快步走回胡床邊,一屁股坐下,迫不及待地拆開了信封。
第一頁。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李淵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老頭子啊!你這事兒幹得也忒不地道了!!!”
“說好了,要一起出海的!您可倒好,留下一封信和一首破詩就跑了?!”
“怎的?!是怕我搶了你的風頭?還是怕我拖了你的後腿?!”
“……”
看著滿紙的吐槽和牢騷,李淵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弧度,不僅沒有因為秦明的吐槽而生氣,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片刻後,李淵將第一頁的信紙放到一旁,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目光便落在了第二頁上。
這一看,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專註。
“言歸正傳……老頭子,想來地三已經將卑沙港之戰,原原本本地告知你了。”
“我現在有個不太成熟的想法,不知,您老有沒有興趣,乾一票大的,讓高句麗長長記性?!”
“……”
李淵的目光在信紙上緩緩移動,表情越來越嚴肅。
廳中諸將察覺到氣氛的變化,紛紛屏息凝神。
良久之後,
“好!”
李淵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聲若洪鐘:
“好好好!有勇有謀!敢想敢幹!不愧是吾之賢孫、佳婿!”
這一聲“佳婿”,喊得中氣十足,震得廳中諸將耳膜嗡嗡作響。
孫女婿也是女婿,故而在場的眾人並未多想!
唯有龐孝泰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自腹誹:
[孫女婿而已,又不是女婿,您老至於高興成這樣嗎?!]
公孫武達則是一臉複雜,望向李淵手中那封信的目光,充滿了好奇。
能讓太上皇如此激動,那封信裡,到底寫了什麼?
李淵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
他大步走到懸掛在廳中的巨幅海圖前,負手而立,目光如炬。
“武達!”
“末將在!”
公孫武達立即出列,單膝跪地。
李淵抬起手,手指穩穩地點在地圖上錦州的位置:
“命你即刻派人,持朕帥印,前往此處——找到洛陽水師主將張士貴!”
“命他:立刻率領洛陽水師及火壹所部五軍營將士,晝夜兼程,趕赴建安城!”
“抵達後,接管城內一切防務,固守建安,不得有失!”
在場諸將紛紛抬眸,望向李淵所指的位置,隨後皆是一愣。
他們顯然沒有料到洛陽水師餘部,竟然就在距離此地僅有兩百餘裡的地方。
“末將領命!”
公孫武達立即躬身領命,隨後從福伯手中接過帥印,迅速轉身,快步離去。
李淵轉而望向侍立在身側的魁梧漢子,沉聲道:
“宗武!”
一襲黑色飛魚服的宗武,立即上前躬身行禮,恭敬道:
“屬下在!”
李淵從懷中取出一物,遞到宗武麵前,鄭重道:
“你即刻持朕印璽,依次前往營州、平洲,命兩州刺史,各徵調一萬府兵,晝夜兼程趕赴建安城,並在五軍營帳下聽命!”
“不得有誤!”
宗武雙手接過那方沉甸甸的印璽,眼中閃過一抹驚色。
[兩萬府兵?]
[加上洛陽水師,再加上此前龐孝泰所部……]
[這是要湊出近五萬大軍?!]
他深吸一口氣,將印璽貼身收好,抱拳沉聲道:
“屬下領命!必不負陛下重託!”
言罷,宗武轉身大步離去,甲冑鏗鏘,腳步生風。
廳中諸將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震驚與困惑。
[洛陽水師、營州、平州兩萬府東進建安?!]
[這是要……]
龐孝泰喉結滾動,艱難地問道:
“陛下,這是要……”
李淵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沒有回答,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封信的第三頁。
信紙上,秦明的字跡依舊潦草,卻字字千鈞:
“……封鎖馬訾水,困死遼東,聽起來像是癡人說夢。”
“可是,萬一成了呢?!”
李淵沉默片刻,緩緩轉身,望向龐孝泰,眼神銳利如鷹,沉聲道:
“龐孝泰!”
龐孝泰猛地繃緊身體,躬身下拜,應聲道:
“末將在!”
李淵環顧四周,下令道:
“你部即刻將城內防務交割給公孫武達所部,隨後整肅軍容,於日落之前,隨朕揮師牧羊城!”
“末將遵命!”
龐孝泰躬身應是,隨後大步離去。
隨後,李淵又接連下達了幾道命令。
不多時,議事廳內,便隻剩下了李淵和福伯二人。
福伯適時上前,壓低聲音問道:
“陛下,你這是……?”
李淵並未答話,而是將秦明的信遞給了福伯。
之後,李淵緩步行至窗前,望向廳外碧藍如洗的天空,眼中燃燒著一種久違的光芒:
“小子!既然你有此雄心壯誌!那朕就陪你瘋這一回!”
…………
與此同時,蓬萊港,揚州水師大營。
中軍大帳內,燭火通明。
李襲譽及揚州水師一眾將領,表情獃滯地望著風塵僕僕的木二,大腦一片嗡鳴之聲。
夜襲牧羊港,全殲港內守軍,焚毀各類船隻近百;
隨後,轉戰卑沙,正麵擊潰擁有百餘艘戰船的卑沙水師,陣斬高句麗名將高成山,全殲敵軍一百一十七艘戰艦,俘虜、擊斃敵軍近兩萬;
火燒卑沙港,焚毀各類船隻、屋舍無數;
秦家艦隊,傷亡不足五十人;
現已切斷卑沙城和牧羊城之間的聯絡;
命揚州都督……
中軍大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李襲譽保持著端坐的姿勢,手中的茶盞懸在半空,忘了放下。
張桓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趙安仁攥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劉從風更是整個人僵在原地,像一尊泥塑木雕。
良久,揚州水師司馬艱難開口,聲音艱澀:
“木……木校尉,你……你再說一遍?”
木二挺直脊背,目光平靜地掃過帳中每一張麵孔。
那一張張臉上,寫滿了同樣的神情——
震驚。
難以置信。
還有一絲……他們自己都沒察覺的敬畏。
木二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將方纔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狠狠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總管有令——”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秦明的親筆信,雙手呈上:
“命揚州都督李襲譽即刻率揚州水師,揮軍北上,限三日內攻克牧羊城!”
……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