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霜被她問得耳根子都燒了起來，心跳又不爭氣地加快。
“你……你還說！”
玄霜又羞又急，伸手就去捂夕霧的嘴，
“小心被人聽見！”
夕霧靈巧地避開，眼中閃著狡黠的光，不依不饒，聲音卻軟了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這兒就咱們倆，誰會聽見？”
“好姐姐，你就說說嘛……是不是……像……像話本裡寫的，吃了最甜的蜜糖，又像是……”
玄霜見她這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知道今夜若不讓她得點“真話”，怕是沒完沒了。
她環顧四周，確定門窗緊閉，才紅著臉，飛快地瞟了夕霧一眼，聲如蚊蚋，斷斷續續道：
“哪……哪有你說的，那般玄乎……就是……”
說到最後，聲音幾不可聞，螓首深深埋下，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
夕霧聽得杏眼圓睜，朱唇緊抿，彷彿自己也重新經歷了那一遭。
“原……原來是這樣……”
夕霧喃喃道，臉上也飛起紅霞，聲音軟糯：
“奴……奴也是呢……開始怕極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低得如同耳語，交換著少女最隱秘的心事。
手上的動作不知不覺慢了下來，目光偶爾相接，都帶著水光瀲灧的羞意和一絲隻有彼此才懂的、心照不宣的悸動。
“不過……”
玄霜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夕霧，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與憂色，聲音也穩了些.
“往後……咱們更要謹言慎行，好生服侍郎君和主子。”
“今夜……是主子的恩典，也是咱們的造化。萬不可因此輕狂了，惹主子不快。”
夕霧聞言，臉上的嬉笑也收斂了，鄭重地點了點頭。
“姐姐說的是。”
“主子待我們恩重如山，郎君……郎君也是極好的。我們定當盡心竭力。”
……
雨後的庭院，空氣格外清新濕潤，帶著泥土與草木的芬芳。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刺破雲層，將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與絳紫，也照亮了庭院中積水的光亮。
秦明牽著高幽若略顯冰涼的小手，走在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的青石板路上。
高幽若小心翼翼地挽住秦明的手臂，將臉頰貼在秦明的肩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乾淨的皂角味混合著一絲獨特的氣息，隻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心與幸福。
她悄悄抬眸，望向他線條清晰的下頜，心中默默許願：
[願時光，永駐此刻。]
然而，這份靜謐的溫馨，在踏入後院花廳的剎那，便被數道含義不一的目光打破了。
花廳內燈火通明，兩張寬大的圓桌上已擺滿了各色菜肴，熱氣裊裊，香氣撲鼻。
蕭清婉、李仙芝、尉遲晚檸、百裡芷、長孫沁羽等人則是圍坐在沙發上品茗。
巳蛇、鄭楚兒、小白、百靈、紅袖、添香等侍女則侍立在廳堂之內，侍奉茶水。
顯然，眾人已等待多時。
當秦明領著麵色潮紅、鬢髮微濕、眉眼間春意尚未完全褪去的高幽若走進來時，廳內的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李仙芝杏眼圓睜，目光如炬，先是在高幽若那張明艷動人的瓜子臉上狠狠刮過。
[哼！心機女，你給本郡主等著！]
念及此，李仙芝又惡狠狠地瞪向秦明，鼻腔裡發出一聲清晰無比的冷哼，表達著強烈的不滿與醋意。
她握著茶盞的手緊了緊，若不是尉遲晚檸在桌下輕輕拉了她一下，怕是早已按捺不住。
尉遲晚檸神色平靜，隻是執壺斟茶的手指微微頓了頓，隨即恢復如常。
她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百裡芷麵帶溫婉笑意，眼神卻飛快地掃過高幽若的脖頸等處，作為醫者，她自然能看出更多端倪，心中微嘆，麵上卻不顯。
巳蛇麵無表情，隻是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鄭楚兒則眼觀鼻鼻觀心，彷彿神遊天外，然而美眸中卻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羨慕。
長孫沁羽笑容依舊得體，隻是與高幽若目光相接時，微微眨了眨眼，帶著一絲心照不宣的調侃。
蕭清婉和長孫沁羽連忙起身，快步迎上，斂衽一禮。
婉兒率先開口，微笑道：
“公子，飯菜剛剛上齊，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長孫沁羽則是親昵地挽住高幽若的手臂，笑意盈盈地說道：
“小姑姑，快來，婉兒今晚特意做了你愛吃的紅燒鯽魚。”
言罷，她挽著高幽若的手臂，一邊往圓桌旁走，一邊在其耳畔，小聲調侃道：
“小姑姑辛苦了，今晚可以多吃一點兒！”
高幽若聞言，臉上的“冰霜”瞬間散去，羞惱地瞪了長孫沁羽一眼。
另一邊，秦明看到李仙芝等人眼中那濃到化不開的幽怨，心底有些發虛，麵上卻不動聲色，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都餓壞了吧？”
他朝著沙發上的佳麗們招了招手，柔聲道：
“快來！一起吃飯。”
他語氣平和，帶著一絲歉意與坦然，彷彿方纔不過是尋常沐浴更衣，耽擱了些時辰而已。
言罷，秦明轉而望向侍立在廳內的幾名侍女，指著一旁的次桌，說道：
“小白、靈兒……你們也落座吧！”
百靈聞言，眼睛一亮，立即斂衽行禮：
“多謝郎君。”
其餘人也跟著行禮，隨後各自向著飯桌圍攏過去。
李仙芝見狀，又是一聲輕哼，但當著這麼多姐妹的麵，也不好公然挑釁秦明這位一家之主的威嚴。
最終，她隻得拉著尉遲晚檸的小手，坐到秦明身側，隨後氣鼓鼓地夾起麵前最近的一塊魚肉，狠狠咬下，彷彿在咬某個“偏心”的傢夥。
尉遲晚檸執起公筷，為秦明布了一道他平日愛吃的清筍，聲音輕柔：
“郎君奔波一日，多用些。”
“嗯，你也吃。”
秦明對她笑了笑，又對婉兒和巳蛇說道：
“婉兒、巳蛇，你們別隻顧著照料她人，自己也多用一些。”
“是，公子。”
婉兒和巳蛇溫順應道，這才各自落座，開始小口用餐。
席間一時無人說話，隻聞杯箸輕碰之聲。
氣氛說不上尷尬，卻總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張力。
高幽若垂眸安靜用膳，能感覺到幾道目光偶爾落在自己身上，
或探究，或玩味，或淡然……
高幽若隻作不知，耳根卻悄悄又紅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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