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賭上全家性命的那盆沸醋------------------------------------------,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針刺中。,在這種絕境之下,裴寂夜非但冇有跪地求饒,反而提出了一個如此荒唐且狂妄的要求。?驗屍?,陰鷙的笑意從鷹鉤鼻兩側的法令紋裡滿溢位來。“裴寂夜,你當本官是三歲孩童嗎?人贓並獲,證據確鑿,還想拖延時間?”,一個蒼老卻威嚴的聲音便從人群外傳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方正、沉重。“讓他驗。”,下意識地向兩側分開一條通道。,一個身著與邢天魁同樣緋色官袍,但麵容更加清臒、眼神如古井般深邃的老者,正緩步走來。,當朝大理寺卿。,目光徑直落在瞭解剖台上那具可怖的屍體上,眉頭緊鎖,如刻刀雕鑿。,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這條鬣狗之所以敢帶人闖進裴府,背後必然有父親的默許。,父親被某種他尚不知曉的理由,逼到了不得不“大義滅親”的懸崖邊。,臉上立刻堆砌起恭敬,但那份恭敬卻像一層薄冰,蓋不住底下湧動的野心。
他躬身行禮,聲音卻壓得很低,帶著隻有兩人能聽清的威脅:“裴公,您可想清楚了。此事已上達天聽,陛下震怒。如今長安城內‘黃泉’妖人作祟的流言四起,您這兒子私藏妖屍,若是被人說成與‘黃泉’勾結……”
他頓了頓,欣賞著裴守義瞬間僵硬的側臉,才慢悠悠地丟擲最後的砝碼。
“……您這大理寺的印信,怕是保不住了。”
裴守義的袖袍下,手指猛地攥緊,骨節發白。
這一切細微的互動,都被裴寂夜儘收眼底。
黃泉?
這個陌生的詞彙像一根冰錐,紮進他的思緒。
原來如此,這纔是真正的殺招。
“父親,”裴寂夜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邢天魁的耳語,打斷了那場無聲的交鋒,“不必為難。”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直視著邢天魁,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我裴寂夜,在此立誓。一炷香內,若不能讓這‘妖屍’顯出原形,我裴氏滿門,自願伏法,絕無怨言!”
滿室皆驚。
連裴守義都霍然轉頭,
邢天魁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他要的隻是印信,冇想到裴寂夜直接賭上了整個裴家的性命!
這是自尋死路!
“好!”他高聲應道,生怕對方反悔,“裴公,您可聽見了!這可是令郎自己說的!來人,點香!”
一名甲士立刻從懷中取出一支拇指粗細的計事香,用火摺子點燃,插在石室門口的香座上。
嫋嫋青煙升起,帶著一股檀木的幽香,也帶來了死亡的倒計時。
邢天魁一揮手,數十名甲士再次上前,手中的弩箭繃得更緊,將裴寂夜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連他抬一下手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開始吧,裴公子。本官倒要看看,你有什麼通天的本事。”
裴寂夜對周圍的殺氣視若無睹,他甚至冇有走向解剖台,隻是轉身,目光落在了那個幾乎快要昏厥的老仵作嚴鬆身上。
“嚴叔,借驗屍箱一用。”他的語氣平靜如常,彷彿隻是在進行一次最尋常的屍檢,“再勞煩,給我備一盆沸騰的陳醋,越烈越好。還有,一塊燒到通紅的烙鐵。”
沸醋?烙鐵?
眾人麵麵相覷,這都是什麼驗屍的法子?
嚴鬆顫抖著手,從自己帶來的驗屍箱裡取出兩樣東西,又讓人去準備醋和烙鐵。
裴寂夜看也不看那些東西,隻是對邢天魁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邢少卿,為了避嫌,我不會碰這具屍體分毫。”
他的目光掃過邢天魁身後一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副將,“就勞煩你的親信,李副將,代勞如何?”
被點到名的李副將一怔,邢天魁更是眉頭緊鎖,想不通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但此刻眾目睽睽,他若拒絕,反倒顯得心虛。
“準了!”
很快,火盆和烙鐵被抬了進來,石室內的溫度驟然升高。
另一邊,一口裝著陳醋的陶鍋在炭火上燒得“咕嘟”作響,刺鼻的酸味瞬間瀰漫開來。
“將整盆沸醋,從頭到腳,均勻潑到屍身上。”裴寂夜命令道。
李副將看了一眼邢天魁,得到後者肯定的眼神後,他咬了咬牙,端起滾燙的陶鍋,走到解剖台前。
“嘩啦——”
一整鍋沸醋儘數澆在了屍體上,熱氣蒸騰,酸味嗆得人幾欲作嘔。
然而,那些青色的鱗甲在沸醋的沖刷下,隻是顏色變得更深了一些,依舊牢牢地附著在麵板上,不見絲毫脫落。
邢天魁的臉上,勝券在握的笑容已經藏不住了。
甲士們緊了緊手中的弩,隻待香儘。
裴寂夜卻彷彿早有所料,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鱗片上時,他沉聲喝道:“烙鐵!靠近它的胸口,彆碰上,就差一寸的距離!”
李副將拿起燒得通紅的烙鐵,炙熱的鐵器讓空氣都發生了扭曲。
他依言將烙鐵緩緩移向屍體的胸膛。
就在烙鐵距離鱗甲還有一寸之遙的瞬間,異變陡生!
現場冇有爆發出想象中的妖氣,反而是一股極其濃烈、令人作嘔的焦臭味,像是燒著了某種膠質混合物。
“滋啦啦……”
一陣細微而密集的聲響傳來。
在熾熱烙鐵的烘烤下,原本緊貼麵板、澆了沸醋都紋絲不動的“妖鱗”,竟如同被火燎的畫皮,邊緣開始迅速捲曲、收縮,大麵積地從麵板上剝離!
脫落的鱗片下方,暴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片泛著青白色的、帶著細密縫合痕跡的人類麵板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