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玩屎?
刀刃上的血珠在寒風中迅速變得黏稠。
趙黑牛手腕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著,隻要他再往下壓半分,眼前這小子的氣管就會被徹底切斷。
但趙黑牛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因為徐煬那雙眼睛太亮、太冷,透著一股把生死當成籌碼的瘋狂算計,這絕不是一個底層潰兵該有的眼神。
“殺了我?”
徐煬不僅沒跪,反而微微往前探了探脖子,讓刀鋒吃得更深一些。
“殺了我,你就能心安理得地帶著這群兄弟去送死了?”
“放屁!”趙黑牛眼角抽搐,“我們是去誘敵!為大唐,為秦王盡忠,死得其所!”
“盡忠?”
徐煬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冷笑出聲,直接擡起手,一把握住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橫刀刀背。
趙黑牛大驚,下意識想要抽刀,卻發現這病秧子的手勁出奇的大。
徐煬猛地將刀往外一推,順勢指著不遠處那二十輛輜重車。
“去扯開那些布看看,底下裝的是麥麩還是黃沙!”
“真以為高層當你們是誘餌?”
“一百個沒馬的步卒,麵對突厥的精銳狼騎。你們連一炷香都撐不到!這不叫誘敵,這叫往狗嘴裡扔肉骨頭,連個響都聽不見!”
字字誅心。
徐煬用最冰冷的現代邏輯,毫不留情地撕開了封建軍隊高層那套名為“棄車保帥”的遮羞布。
周圍的老兵們全傻了,有人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泥地裡。
趙黑牛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當然知道這任務九死一生,但他骨子裡的服從性讓他不敢去深想,隻能用“盡忠”來麻痹自己。
如今這層遮羞布被一個雜役無情扯下,他的信仰瞬間出現了裂痕。
“閉嘴……你給老子閉嘴!”趙黑牛握刀的手開始發抖。
“毫無價值的死,不叫盡忠,叫白給!”
徐煬向前逼近一步,壓低聲音,用那種現代資本家給員工畫大餅時極度篤定的語氣,直擊對方軟肋。
“命隻有一條。活著把突厥人的腦袋砍下來,拿著賞錢回去買兩畝水田,娶個老婆生個大胖小子,那才叫對大唐盡忠!”
趙黑牛喉結滾動,死死盯著徐煬:“就憑我們這一百個老弱病殘?你有什麼本事讓我們活?”
“憑腦子。”
徐煬腦海中那套演練了無數遍的博弈論與犯罪心理學在瘋狂運轉,他要在必死之局中,強行撬開一線生機。
他伸出一根手指,定在趙黑牛眼前。
“給我半個時辰。”
“我去準備點東西。我保證,今晚不僅不需要死一個兄弟,還能讓那群狼騎有來無回。如果我做不到,你再砍我的腦袋,也不遲。”
四目相對。
呼嘯的風沙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趙黑牛被徐煬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極度自信震懾住了。
他見慣了怕死的人,卻沒見過把死局說得像切菜一樣輕鬆的人。
鬼使神差地,他緩緩收回了刀。
“半個時辰。”趙黑牛咬碎了後槽牙,“時辰一到,要是弄不出個名堂,老子親自點天燈活剮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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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為定。”
徐煬捂著流血的脖子轉過身,沒去管那些還在發懵的老兵,拖著沉重的步伐,徑直朝著營地最深處走去。
他沒有去兵器庫挑趁手的橫刀,也沒有去要皮甲。
他走向了營地的垃圾堆。
在這個人吃人的亂世,什麼仁義道德、堂堂正正,全是狗屁。
高層既然不把底層當人看,那就別怪他不講武德了。
徐煬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用一根破木棍在惡臭熏天的垃圾堆裡翻找起來。
很快,他挖出了幾大捧發黑髮黴的狼毒草。
這東西本來是馬醫用來敷在馬匹嚴重潰爛的傷口上以毒攻毒的,因為放置太久發了黴,被當垃圾扔了。
“還不夠臟。”
徐煬喃喃自語,轉身又走向了馬廄。
馬夫正躲在棚子裡打盹,徐煬不聲不響地繞過去,用雙手在沾滿尿液的泥漿裡,捧出了十幾坨還沒完全風乾的狼糞渣。
突厥人騎的大多是吃過肉的狼種馬,排洩物極其刺鼻。
回到三隊的營帳前時,徐煬懷裡抱著一個破舊的陶罐。
老兵們看著他把發黴的毒草、狼糞渣,以及不知從哪個軍醫帳篷外順來的廢棄硫磺,一股腦地塞進那個陶罐裡。
“這……這是在弄啥?”王麻子捂著鼻子,嫌棄地往後躲了躲。
徐煬沒有理會周圍人驚疑的目光。
他拿起一根木棍,將罐子裡那些常人避之不及的廢料死死地搗碎、混合。
一股令人作嘔的刺鼻氣味瞬間瀰漫開來,聞一口就覺得眼睛痠痛,肺部火辣辣的。
徐煬盯著罐子裡那一團黑漆漆、臭烘烘的混合物,原本慘白的臉上,因為興奮而泛起了一絲病態的潮紅。
他嘴角慢慢咧開,這就是他的底牌。
在冷兵器時代,不帶一絲人性的現代降維打擊。
趙黑牛捂著口鼻走過來,眉頭擰成了死結:“你個瘋子!半個時辰就到了,你搗鼓一罐子屎,是打算熏死突厥人嗎?!”
“熏死?那太便宜他們了。”
徐煬抱起那個散發著惡臭的陶罐,用一種輕描淡寫卻讓人毛骨悚然的語氣說道。
“走吧,趙隊正。”
“帶上這罐‘屎’,我們去見中軍主帥,秦瓊。”
“見秦將軍?!”
趙黑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往後跳了一大步,看徐煬的眼神徹底變成了看一個失心瘋的白癡。
“你瘋了吧!秦將軍可是左美武衛大將軍!中軍大帳外五十步皆是死士近衛,你一個雜役,連毛都摸不到一根就會被紮成馬蜂窩!”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淒厲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狠狠砸碎了營地的喧囂。
“閃開!緊急軍情!全閃開!”
一匹口吐白沫的戰馬瘋狂沖入營地,馬背上的斥候半個身子都被鮮血染紅了。
戰馬剛停穩,便淒厲地嘶鳴一聲,前腿跪倒在地,活活累死了。
那名斥候滾落下馬,連滾帶爬地沖向中軍方向,淒厲的嘶吼聲撕裂了風沙,清晰地傳遍了半個營地。
“報——!”
“突厥右賢王麾下五千精銳狼騎,已突破汾水防線!連屠西邊三個村落!”
“那群畜生一人三馬,快如閃電,箭不虛發!所過之處,雞犬不留,連剛足月的嬰兒都被他們挑在槊尖上取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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