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姊?”
高陽帶著擔憂的聲音,將長樂思緒拉回現實。
長樂側頭看去,就見五妹正滿臉關切地盯著自己。
“大姊,你可是又起了爛好心?”高陽繞過小幾,來到長樂身邊:“阿姊,你每次出宮,若是看到路邊有乞丐,你都會......”
她小嘴一撇:“今兒個聽到這些讀書人哭得淒慘,是又心疼了吧?”
“依我說,大姊你就是心太軟,那些人都難為顧小賊,哭死也是活該。”
她一邊說,一邊錦帕給長樂擦去臉上淚痕。
話語雖仍帶幾分嬌蠻,疼惜卻是真心實意。
長樂點了點頭,又輕搖兩下。也不去寫字溝通,她心中餘波仍在,那餘韻仍是讓她有些恍惚。
她雖自幼被父皇母後,還有三哥五妹保護著。但自失語之後,她就將自己心門徹底封閉。
而這一次,那個男子用這種決絕的孤勇,終將那封死的心門撬開一絲縫隙。
“大姊,你不用嫁給長孫沖那壞種,應該高興纔是!”
“那傢夥表裡不一,一肚子壞水。”
“如今他立了那等毒誓,日後我看他還如何人模狗樣地裝君子!”
高陽櫻桃小口吧嗒不停,越說越是興奮。原本的安慰,沒多久就變成了對長孫沖的撻伐。
長樂聞言,知五妹是誤會了,她長睫輕顫,一時卻不知如何解釋。
垂下眼瞼,長樂接過錦帕,自己輕輕揩去眼角淚滴,對著高陽微微頷首。
一旁倚欄的李泰,手中骨扇已停。
他靜靜看著,忽地悠悠一嘆。顧長卿和長樂之間隱隱的情愫交織,他有所察覺。
隻是這二人......
不過無論如何,今日顧長卿做的事,他李泰佩服,也領情。
半個時辰後,立政殿,偏殿暖閣。
鎏金爐中焚著香粉,縷縷青煙升騰。
長幾後,李二端坐,緊鎖著眉峰。長孫側坐在他旁邊,同樣鳳眉微蹙。
素白手指輕按丈夫手臂,似在安撫,又似在思忖。
“二郎,沖兒那孩子……今日這賭約,怕是被人激將,一時昏了頭。”
沉默半晌,長孫率先開口。
李二聞言搖頭:“一時昏頭?他昏的,可不止一次了。”
“這連著都被同一個人坑了好幾次,怎地一點記性不長?”
他聲不高,帶著惱意:“終身隻娶一平民女,不得納妾,不得養外室,還不得......”
“這不叫昏頭,這叫蠢!”
“他雖不如他父老辣,朕本以為好歹也是個可造之材。”
“可如今看來,輔機還是把他護得太周到!導致他連最基本的城府都沒有!”
“哎——”長孫一嘆,她何嘗不知。可那畢竟是自己的親侄兒,是長孫家的嫡長子。
“二郎,那賭約當真要作數嗎?”她試探著問道。
李二抬頭,目不聚焦地看向殿外。
須臾方道:“不作數?那可是當著幾百文人學子的麵,立下的重誓。”
“連你們長孫家十八代祖宗都給捎上了......”
“這誓言,還真夠毒的。”
又是片刻沉默,長孫心中也自煩惱,本是親上加親的好事兒。
她也清楚,一旦毀誓,他大侄子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那顧長卿,著實過分了。縱是有隙,私下鬥法便了,何故文會上設下這等圈套?”
“這下,沖兒的前途,全毀了。”
李二也惱,惱顧長卿的不曉分寸,惱他給自己出難題。
夫妻二人正在商討,殿外傳來腳步聲細碎。
是無舌。
他躬身而入:“陛下,娘娘,顧少卿帶到。”
“宣。”李二陰沉著麵色開口。
須臾,一道月白身影大踏步入殿。
還是那身衣服,他是被李二著人直接從曲江別苑內給“請”來的。
內侍麵色不善,他卻沒辦法慌張。
麵上依舊有著幾分混不吝的坦然,甚至......還帶著一抹意猶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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