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凜冬將至
立政殿內，隨著長孫皇後忍不住開口，氣氛寂靜一瞬。
隨後似觸發了某個開關。
顧長卿雙手拄地，撐起身體，瘸子般往前挪了幾分：“皇後娘娘，你這偏心都偏到姥姥家去了。”
長孫鳳眸凝視顧長卿，雖覺無理，卻又覺得如此聊天，當真有意思。
她還沒開口問，就聽顧長卿又道：“娘娘您母儀天下，天下的孩子可都是您的孩子。”
“況且，您還是千古第一賢後。陛下得你相輔，才得如此盛名。”
“怎地到臣這裡，您就偏心以待了。”
千古第一賢後......長孫無垢愕然一息，莫說聽過，便是想，她也不曾想過。
她還沒什麼反應，李二倒是先樂上了。似乎比他自己得了那千古第一明君更加享受。
“你，你小子，在胡說什麼？”長孫玉麵，此時罕見一紅，隨即訓斥。
“這種稱號，也是能隨便說的嗎？”
顧長卿咧嘴，心中卻是在想：你在總歸歷代皇後排名上，可是不少人把你和馬皇後並列第一呢，隻是你不知道罷了。”
也正因顧長卿知道她是頂級賢後，所以纔敢如此肆無忌憚。
他沒有就千古賢後這一話題繼續深入，否則就有拍馬屁嫌疑。
眼珠一轉，繼續說道：“皇後娘娘，臣可從未招惹過您那好大侄兒。您想一想，若今日輸的是臣。”
“臣就會被冠以欺世盜名之徒，就因為臣之前說過四句話。”
“如此一來，臣會被全天下的讀書人攻訐，前途盡毀。”
長孫皇後聞言一滯。
顧長卿也不待她回答，繼續說道：“臣不過是個破落縣侯，若是輸了，怕是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所以。”
他頓了頓，聲音稍稍低沉：“臣隻能贏，而且要贏得讓他們無話可說。”
他話畢，偏殿內一時寂靜。
李二看著顧長卿，忽然有些明白他為何如此一往無前的橫衝直撞。
他不是不怕，是不敢停，因為他身後空無一人。
他手中有著奇物，隻要他敢停。那些世家，就會像瘋狗一樣瘋狂撲上來，將他啃食得渣都不剩。
與此同時，崔府連綿幾裡的碩大庭院，議事廳。
正堂“崇德堂”內，崔家家主崔瑛發須已經花白。東西兩側八張紫檀交椅。
坐著族中耆老、以及各房話事人。
堂內，沒有一人說話。
堂外傳來腳步聲遲緩，最後一位族老被人攙扶進來。
他鬚髮皆白，甫一進門，就低聲詢問：“家主，曲江池的事……當真？”
崔瑛仍舊不言，隻是微微點頭。
那族老身子驟然一晃，在僕人攙扶下，才沒有摔倒。
“根，根被刨了！”驀地，他老淚縱橫：“我崔家浸淫尚書幾十代。”
“其內解釋權盡在我崔氏......”一句話還沒說完，便劇烈喘息起來。
“七叔公，您先坐吧。”崔瑛示意僕人攙扶老人坐下：“現在說這些，沒有用了。”
他聲音低沉，似裹著冰碴子。
隨後又道：“當務之急，先要評估可能的損失。”頓了頓，聲音變得更沉：“速派人通知各州各縣我們的人。”
“務必要在訊息傳開之前，做好相應準備。”
“家族，至於如此大動乾戈嗎？影響這麼大嗎？”崔瑛下首，是他胞弟崔理。
崔瑛皺了皺眉：“家學坍塌，我們在外人眼中是什麼？抱著本假書研究幾百年的愚蠢家族。”
“訊息一旦傳開，我們崔家會成為全大唐的笑柄。政敵、商業對手，哪個不會聞風而動？”
崔理聞言，麵色也變了變：“這該死的顧長卿......”
“要不然，直接將他捉了來。一番酷刑拷打之下，那些東西我就不信他不吐出來。”
崔瑛聞言，眼眸陡然一睨：“老二！你覺得咱們的拳頭大，還是他李家拳頭大？”
崔理一怔，有些訥訥：“自然是李家。”
“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準破了規矩......規矩一旦破了，吃虧的是咱們！”
大堂門未關，一陣秋風鑽入，眾人俱覺，凜冬將至......
皇宮，立政殿。
“沖兒那賭約......”長孫再次開口。
“皇後娘娘您大可放心。”顧長卿接話，一張臉笑得人畜無害。
“臣與您好大侄兒那是君子協定，他若不想履約，臣也不會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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