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群傻子
第88章 一群傻子
高台上，崔錦昊第一次當眾黑了臉。
“顧少卿，你雖說是四品大員，又恩蔭武侯之爵。然則，你敢辱我崔家家學，我崔家定不與你乾休。”
五姓七望，世家之首。
前科莊園，崔家嫡子崔錦昊這一發怒，所有笑聲當即止住。
這一刻，似乎連風聲都停了。
然，就見顧長卿仍舊混不吝，他右食指麵前搖擺幾下：“no，no，no，”
“我說的不是你的家學《尚書》。”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左右所有學子，手指一一指過：“我是說你，你，還有你，你們學的全是假的！”
“你們學的全是偽書，一群傻子！”
所有人——呆若木雞。
彷彿都被人施了定身咒。
魏娉婷聞言，啪嗒一聲，團扇掉落。精緻檀口張成一個可愛的圓，不遠處的崔玲瓏眼神驟然發亮，似在煤炭中看到閃閃發亮的珍寶。
而此時的高陽，看到顧長卿這無邊的狂妄，激動得已有些發抖。
長樂驚駭，本就近乎透明的麵頰，再無絲毫血色。
他，他瘋了嗎？
崔錦昊尚未說話，高台上的孔誌玄豁然起身，剩下太師椅都被腿彎頂翻。
“狂徒！——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
六位國子監博士，此時齊齊變色。有人手中茶盞已翻，有人筆墨滴在雪白紙箋。
長孫沖先是驚駭，隨即狂喜，一張本是青紫的臉，此時已然漲紅。
這不是得罪，幾乎是不死不休了。這次文會，效果真是超出意料。
短暫死寂過後，隨著孔誌玄的一聲暴喝，怒斥，辱罵聲排山倒海般湧來。
“荒謬！荒謬至極！”
“你莫非是瘋了不成？”
孔誌玄鬚髮皆張，滿麵漲紅。他指著顧長卿的手都在顫抖：“顧長卿！你安敢如此狂妄！辱謾聖人！”
“《尚書》乃聖人親傳，代代相承至今！你一個黃口小兒，怕是讀通都難，安敢妄議經典？！”
他而立之年，聲若洪鐘，吼聲震懾全場。
“孔壁古文出土之日，你顧家先祖尚在何處？如今竟敢大放厥詞，可知如此會擾你祖宗英靈？”
孔誌玄越說越怒，這些話語，句句嘶吼。
反觀顧長卿，他仍舊負手，麵對四麵八方的質疑辱罵，麵對孔誌玄的嘶嚎、怒吼。
他自巋然不動。
孔誌玄身側，一博士發須花白：“孔司業所言極是！”
說話之人姓吳名謙，國子監五經博士之一，專治《尚書》三十餘載。
此刻他麵色鐵青，言辭更激烈。
“顧少卿，老夫研讀《尚書》三十餘年，註釋作過三遍，講義寫過五版，門生弟子遍佈朝野！”
“如今你想憑藉一句偽書，就想將老夫三十年的心血，打成廢紙嗎？！”
“還是要將這天下所有研習《尚書》之人，通通打成傻子？”
顧長卿聞言，眼睛眨了眨，忽地一句：“老傻子。”
這一句猶如實質，將吳謙撞得當即後仰。“嘭”的一聲，連人帶椅瞬間向後倒去。
吳謙身後一眾國子監監生有的尖聲驚呼，有的急忙上前攙扶，口稱吳夫子保重。
“顧長卿！你憑什麼？”
“拿出證據來！今日若是拿不出證據，你便是辱我聖人經典。”
“我等定與你不死不休！”
這群讀書人，已然被徹底激怒，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曲江池水，**一波接著一波。
長孫沖看著顧長卿，暗道：你這是要與天下所有讀書人為敵！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狂喜，壓平心緒。
麵上一變，換上痛心疾首的表情，站起身來拱手：“諸位安靜，請聽我一言！”
“顧少卿，你與我雖有嫌隙，但之前我尚且敬你是條漢子，敬行事不拘一格。”
“可如今，你出此狂言，若是不能給出令人信服的證據。”
頓了頓，他麵露狠厲：“今日你想豎著走出這曲江別苑，那要問問這數百讀書人答不答應！”
“不答應！”
“不答應！”
“不答應！”
聲浪整齊劃一，猶如排練許久一般。
良久，等喧囂聲漸漸平息，他才緩緩開口：“說完了？”
他看著長孫沖問道。
長孫沖不答，顧長卿又道：“若我拿出實證，你大司馬嫡長子又當如何？”
長孫沖自然不會相信他真能拿出什麼實證，此時又是當著如此多的世家子，讀書人的麵。
他自然不能有絲毫露怯。
“你待如何？”他傲然問道：“銀錢，田宅......”
“為了我們讀書人，為了聖人名譽，便是性命，我長孫沖也敢同你賭上一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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