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狂態盡顯

第86章 狂態盡顯

第86章 狂態盡顯

秋風掠過曲江池，層浪疊疊，也捲起場中幾片落葉。

共日王子站在台中央，小小人兒脊背挺得筆直。兩片酡紅鑲在兩腮之上。

隻是，那一雙眸子猶如幼隼，稚嫩卻犀利。

崔錦昊含笑，白衫隨風微微動。

手中骨扇扣在胸前，一副翩翩佳公子模樣。

不急不緩地開口：“《尚書·堯典》有雲：克明俊德，以親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協和萬邦。”

他口出尚書經典，語聲溫潤：“敢問小王子，此舉何解？”

“克明何明？俊德何德？以親何親？”

共日聞言，小臉頓時緊繃起來。

他雖聰慧，算學驚人。然則《尚書》深奧，他年幼，且未深讀。

抿著薄唇，努力回憶著往日所學。猶豫片刻終於開口：“堯帝之德......乃聖德。親九族者......實乃以仁愛親之。”

眾人聞言，紛紛覺得失望。勉強可算答案，卻極空泛。

崔錦昊仍是含笑，點頭鼓勵。

可下一息他繼續發問：“何為聖德？仁愛又如何施於九族？賜祿，還是教禮？”

共日嘴巴張了張，這題已屬策論，非是定義。他根本沒思考過，如何能答。

崔錦昊羽扇輕搖，張口再問：“《舜典》有雲：流共工於幽州......四罪而天下鹹服。’”

“共日王子可知舜帝為何流放此四人？此四人又犯了何罪？”

共日額頭已經見汗。

他知歡兜、三苗、共工、鯀的名字。可每個人的具體事蹟卻是不知。

至於具體罪狀以及所涉及的典故，更是全然不知。

五息不待，崔錦昊頷首，便不再追問。

對著共日王子一拱手：“王子固然聰慧，然則尚書精奧，非十數載浸淫，不敢言通也。”

話畢轉身，崔錦昊看向顧長卿。

他沒開口，但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分明是在說：“你這小徒弟，也不怎麼樣。”

紫雲樓上軒窗後，高陽直跺腳：“這小白臉，欺負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算什麼本事？”

口中嘟囔著，就要往下沖。

“五妹！”李泰低喝，一把拉住：“那是清河崔氏，嫡長子！”

“還是上屆狀元郎，你下去能做什麼？打他一頓？那讀書人豈不是要瘋了？”

高陽掙之不脫，又聽狀元郎三字，傲氣也褪不少，口中卻兀自不服：“那就眼睜睜看著他欺負顧小賊？”

放開五妹，李泰胖胖身軀微轉，手中羽扇扇動：“你且看顧兄，他可有絲毫慌張？”

高陽聞言一愣，轉頭仔細看去，十餘丈外的顧長卿居然在笑。

那不是掩飾窘迫的強顏歡笑，而是一種瞭然於胸的淺笑。

“這顧小賊，是不是又有了什麼壞主意？”她不再激動，雙手扶著窗棱，和長樂並排觀看。

吐蕃觀禮棚內，賽瑪噶公主帷帽遮擋，看不到表情。

但素手微屈。

共日輸了。

雖說輸給大唐狀元郎不丟人。

可這樣乾脆利落地落敗，終究有損吐蕃顏麵。

那鴻臚寺姓顧的唐人，此時卻在笑。帷帽後的眉眼微凝，這個唐人，她看不透。

同樣疑惑的，還有世家棚裡的幾人。

世家觀禮棚內，魏娉婷團扇遮臉，看著台中白衫溫潤。

看著他從容揮扇，從容麵對顧長卿。

他贏了，雖說隻是贏了一個半大小子，還是外邦人。但贏得乾脆，贏得體麵。

最重要的是，他自始至終都沒失溫文爾雅，更無半分咄咄逼人。

反觀顧長卿，這是狂態盡顯，卻無半分才學顯現。

心中正與有榮焉，忽聽輕微旋律再起。

轉頭一看，就見崔玲瓏手中銀杏葉貼於唇邊，對場中之事似乎完全不感興趣。

魏娉婷瞭然，許是看她兄長出風頭看得多了，完全沒了新鮮感。

然而，下一秒就讓她就有些愕然。

“不要被他外表給騙了，他騙死姑娘不償命的。”

是崔玲瓏，說話間，絲語聲停。話畢，絲語再起。

不要被外表騙了？說的誰？是說大表哥還是顧長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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