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曲江文會，八方雲動
秋陽初升，映得微瀾曲江碎金點點。
紫雲樓三層飛簷，已懸七丈素絹橫幅。樓前廣場青石鋪就，廣場中央設九尺高台。
台上七張紫檀案幾半圓擺放。
台東禮棚三座，垂地帷幔內，有茶點香爐。
相對的台西側，有數十張長幾蒲團，供年輕學子落座。
巳時初，曲江外馬車如龍，曲江園內也已被喧囂喚醒。
紫雲樓三樓，雕花窗欞半開，裡麵已隱隱可見數道人影。
李泰一身寶藍圓領，憑欄斜倚，手中象牙骨扇不住輕搖。
“大妹，你看今日與那日曲江宴相比如何？”
長樂窗前靜坐，此時聞言，微微點頭。今日未著月白，而是一襲水綠襦裙，外罩淺杏半臂。
目光時不時投向窗外園林入口。
“蹭蹭蹭！”樓梯處傳來急促腳步聲。高陽一身最愛的火紅胡服，腰間一柄金鞘短刀小巧。
“三哥，大姊，我來了！”
她湊到高陽麵前，丹鳳眼亮晶晶，掃視著全場：“顧小賊呢？還沒到？”
李泰羽扇輕敲她額頭：“注意點，他已是鴻臚寺少卿。”
高陽香舌淺吐，做了個鬼臉。
此時的台東邊觀禮棚，世家子區域，翠玲瓏依舊是墨黑勁裝。與這滿棚綺羅中顯得格格不入。
她坐著一個錦墩，左腳鹿皮靴還踩著一個。
右手攥左腕，脖頸擰動間發出幾聲輕微哢巴聲，狀似做著大戰前的熱身運動。
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進來的年輕男子。
身畔侍女低聲提醒：“小姐，魏家表姑娘到了。”提醒她動作莫要過於豪放。
說話間，魏娉婷已至。她入棚後向崔玲瓏處行去，與棚內其他幾個世家女微微頷首。
“太原王氏族老到——”棚外有司儀唱名。
緊接著，滎陽鄭氏、範陽盧氏、隴西李氏等各家子弟陸續入棚。
世家三座觀禮棚內漸漸坐滿，低聲交談如蜂群嗡鳴：
“聽說孔祭酒病重，至今不能下床，由其長子孔誌玄代為主持。”
“是啊，還有長孫公子，今日怕是要一雪前恥……”
“如此陣仗，隻怕那顧長卿不該來咯？”
“嗬，他不來？那就一輩子隻能做個縮頭烏龜，縮在他那破落侯府裡了。沒有陛下護佑，他那幾樣奇物，嗬嗬......”
“不說其他，喏，那些讀書聲，怕是就能將他活活罵死......”說話間，這人嘴巴往台上孔誌玄處努了努。
孔誌玄乃今日文會主辦，此時已在台中扇形排開的七座正中端坐。
他兩邊是六位國子監博士，各個年過四旬。神色或是凝重，或是不屑。
幾人身後是三十餘名國子監監生，各個都是佼佼者。
“周師兄，今日那股賊若是敢來，定要讓那剽竊之徒原形畢露。”
被稱為周師兄的，正是孔誌玄弟子，那日曲江宴時被顧長卿抓住，摜在地上名叫周林的學子。
周林未答，隻是目光瞥向另一邊的吐蕃使團區域。
顧賊來不來，他纔不在乎。今日吐蕃使團也來參加文會，聽說吐蕃公主英姿勃發，與唐女柔婉之美大相徑庭。
卻同樣鍾情詩詞文采。
大唐公主他不敢想，今日若是能在文會上大放異彩，說不定......畢竟是番邦女子，未必不能一親芳澤。
而似他這般妄想之人，可不在少數。
賽瑪噶自然不知這些唐人書生的想法，此時正與大論祿東贊和侄子共日王子被侍者引至觀禮棚。
此處與東棚不同，案幾上除了紙筆烈酒，還特意放置了奶酥、糌粑等吐蕃飲食。
祿東贊盤膝坐在氈墊上，目光如電般掃過全場。
共日王子目中帶著好奇，這種場合他在吐蕃可從未見過。
低聲用吐蕃語問道：“大論，這些人都是來比試詩文才學的嗎？”
賽瑪噶公主跪坐，帷帽後的目光沉凝，偶爾投向高台，審視著那群高高在上的文壇大家。
隨後又投向與幾人相對的方向，那裡有數百隻蒲團月牙形擺放，是給普通學子預備的。
此時，此處已坐滿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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