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狗頭軍師
顧長卿話畢，他身後幾人，都不由自主屏息凝神。
牛見虎心思細膩，見顧長卿肩背挺直，卻是孤峭，忽覺這個總是嬉笑怒罵的卿哥兒，肩膀上壓著的東西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秋夜寒風料峭、殘月時隱時現。
顧長卿須臾轉身，麵上那副混不吝又現：“還愣著幹什麼？叫人，搬錢！明兒抓緊幹活。”
他走回錢箱前，一把合上蓋子：“三日一報進展，開工後一日一報。”
“散了吧！”
幾人離去，牛見虎走在最後。
忽地開口：“卿哥兒，後日文會已傳遍長安......要不要我們兄弟壓陣？”
顧長卿揮手止住：“無妨，山人自有妙計。”
片刻後寂靜，隻有火爐偶響劈啪，還有子衿看著通紅的爐火發獃。
顧長卿仍站老槐下，低著頭看著自己左掌，慢慢握成拳後又展開。
“三個月！”他對老槐低語。
隨後他笑了，笑容有些冷，有些狠厲。
“夠了。”
秋風吹捲起落葉，颯颯作響，似乎在和他對話。
似乎又是在預告一場比冬雪更寒的風暴，正在長安城悄然醞釀。
至於長樂……
顧長卿閉眼，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一片清明。
“我的！”他對著虛空輕喝。
隨後轉身，去了書房。那裡有他改進的煤爐圖紙。
時間不等人。爵位要升，世家要鬥。
那空靈純粹的、那火紅熾熱。他都要，全部都要！
這纔是他顧長卿，來到大唐這一方天地，該活成的模樣。
與此同時，魏徵府邸。書房內，燈燭昏黃。
魏徵臉色比平日更加沉肅，眉宇間滿是……挫敗感。
“父親？”魏娉婷輕喚。
“今日朝堂上，出了些事。”魏徵抬頭看著女兒。
隨後將朝會上的爭執、長孫沖被打、還有他自己與陛下的那場衝突一一道來。
魏娉婷靜靜聽著，聽得仔細，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待父親說完，她才開口：“所以父親輸了賭約，要讓女兒嫁給顧長卿？”
她語聲平和，聽不出情緒。
魏徵苦笑搖頭：“為父氣話。是陛下拿賭約來堵我，我一時意氣……”
“陛下也知，做不得真的。”
“女兒知道。”魏娉婷打斷了他。
眼中卻閃過銳利：“但父親不覺得，陛下今日有些反常嗎？”
“父親扯了陛下的袖子，已屬悖逆。若在平日，陛下定然藉機申飭，或罰俸，或降職。”
“以報平日父親指罵之仇。”
魏徵點頭：“確實。這也是為父一直想不通的。陛下平日惱極了為父，平日便有一字錯漏被他抓住，都要反擊一番。”
“今日非但沒追究，反而像是急於脫身。”
“除非，”魏娉婷的聲音很低：“宮中有更重要的事，亦或是......出在顧長卿身上？”
魏徵心頭一跳：“你是說……”
父親這幾日，可以著重留意一下宮中前幾日是否有大事發生。
“當然，父親若覺不妥，當女兒沒說過便是。”她聲音很輕，卻很篤定。
魏徵看著她，良久。
這個女兒自幼聰慧，四書五經過目不忘，詩詞歌賦信手拈來。
眼界器識更是遠勝尋常男兒。
這些年來，朝中諸事他都會與女兒商議。她也總能在繁雜線索中理清頭緒，同時給出精準判斷。
某種意義上說，女兒是他隱於幕後的狗頭軍師。
可是這一次。
“刺探宮闈，乃是皇家大忌。”魏徵撫須，緩緩開口。
魏娉婷垂下眼簾，看著麵前茶盞中自己那長睫撲閃的倒影：“父親說的對，不過，女兒就是擔心宮中之事會牽涉到朝局震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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