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時間緊迫
西跨院，老槐樹上燈籠兩隻。
和煦秋風下，柔和光影輕輕搖著幾人光影。子衿拿了紙筆後，又重新坐回爐前胡凳。
小臉被炭火照得通紅，時而看一眼爐火，時而撲閃著睫毛偷瞥向顧長卿。
口中低聲呢喃著埋怨。
牛見虎這時再開口：“遠不止這些，待會，我一一寫下來。”
“範陽盧氏一直把控著幽州一帶的馬市和皮貨，和北方人來往極為密切。據聞盧氏家中男丁，胡人姬妾不少。”
“還有，隴西李氏在河西走廊一帶，有著極為龐大的駝隊，專走西域商路。據說，晚間紮營，那就真正是一座城。”
“至於趙郡李氏，則深耕於巴蜀，蜀錦、井鹽、藥材，多經他們之手流轉至長安，乃至整個中原。”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
看向顧長卿，眼神有些複雜：“至於長孫家和房家......雖未在五姓七望之列。然則都是關隴集團核心。”
“長孫家借皇後母族之勢，在長安及京畿附近，酒樓、當鋪、錢莊，開了不下百家。還有鐵礦的份子，據說也佔了不少。”
顧長卿搖晃著搖椅，靜靜聽著。
手中摺扇，不知何時已經停住，腦中快速吸收，分析著這些世家實力以及危險等級。
似趙郡李氏，既深耕巴蜀，又是經營的藥材布帛，於己威脅就小上很多。
而盧氏掌控馬市，和自己即將展開的烈酒換烈馬，就會產生正麵衝突。
不過，他眼神微眯，手中摺扇復又動起。
未嘗不能合作！
隻要利益夠大，他們能把自己親爹賣了。
“抱團......”顧長卿輕聲低語，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峭。
“抱得再緊，我也把他們給撬開咯。”
“不是世家女不外嫁嗎？嘿嘿，到時候每家我娶一個嫡女......”
“咳咳！”牛見虎一聲輕咳打斷顧長卿的癡心妄想，旋即伸手去摸顧長卿額頭。
“卿哥兒，你是不是體燒燒糊塗了？還是瘋了？”
另外哥倆也是一瞪牛眼，一瞪驢目，不可思議地看著顧長卿。
火爐旁的小小人兒此時小小香腮嘟起。
“咳咳，”顧長卿想得入神，不知不覺間就走了神，此時有些尷尬。
“那啥，開個玩笑，一切隨緣，隨緣，哈哈。當真相中了，再說嫁娶之事。”
四人齊齊丟了個白眼給他。
尉遲寶慶忽然想到什麼，咧了咧嘴：“卿哥兒，娶世家女的白日夢咱先不做，那比娶公主還難。”
“我和老黑，見虎都有事忙了，你呢？你做什麼？”
“總不能就隻在這兒做白日夢吧？”
顧長卿啪的一聲，靠回竹椅。
摺扇“唰”地展開，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眯起的眼睛，又開始神神叨叨起來。
“我嘛？”
吱呀聲中，搖椅搖晃的頻率加快。他聲音慵懶：“養豬。”
“啊？”三人同時愣住，子衿也是驚奇，剛才小小醋意已經消散。
尉遲寶慶瞪大驢眼：“養……養豬？卿哥兒你開玩笑呢？，沒糊塗吧？咱們可是要釀酒的，你養哪門子豬？”
程處亮揉了揉腦殼，一臉迷茫：“是啊卿哥兒，你要做東坡肉，俺家莊子上有的是豕，幹嘛自己養？養那東西怪髒的。”
牛見虎卻若有所思，他細長的眼睛直直盯著顧長卿，覺得他話裡有話，當不是真的養豬。
顧長卿摺扇移開，露出臉上那標誌性混不吝。
壞笑道：“怎麼，瞧不起養豬的？我可告訴你們，這豬養好了，能讓咱大唐軍人戰力提升一大截！”
他沒想去給他們解釋什麼蛋白質、脂肪啥的，解釋了他們也不信。
他頓了頓，目光忽變深邃。
聲音越低了幾度，像是在自言自語：“山東士族，以五姓七望為尊，掌控鹽鐵糧布馬。”
“看似鐵板一塊……但鐵板再硬，燒紅了，一鎚子砸下去，我也能給它砸出裂縫。”
“況且，自己不圖謀他們，他們也斷不會放著自己這個金疙瘩不理。說不定這會兒就有多少人在想著圖謀自己。”
他話音聲輕，但石桌旁卻安靜下來。
牛見虎和尉遲寶慶對視一眼，眸中憂慮不掩。顧長卿說的這些，他們父兄早已分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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