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翁婿之約
禦案沉，金磚冷，九重宮門深似海。
立政殿偏殿內，李二怒髮衝冠。鼻息裹著勁風，直直朝著顧長卿砸來。
顧長卿看著那暗紅筆洗劃過一條弧線，身子微側，眼睜睜看著它落在自己腳下。
餘光打量，腦中思忖著。
如今，話業已挑明，便不用再有那麼激烈的對抗情緒。
隨著筆洗落地叮噹聲消失，殿內沉寂，就隻有李二粗重呼吸聲。
他指著顧長卿，手指都有些顫抖。強行深呼吸兩次，方纔壓下心中憤怒：“你，你個小賊，真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尚我家靈兒，已是天恩。你，你還想著要娶？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一個破落縣侯罷了！”
“你拿什麼娶！”
顧長卿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慢悠悠，緩緩蹲下身體，隨後將那入手溫潤，精雕細琢的暗紅珊瑚筆洗撿起。
衣袖輕輕擦拭上麵不存在的灰塵。
而後......他在李世民那憤怒的目光中，把它揣進了懷裡......就這樣水靈靈的，毫無愧疚的，理所當然地揣進了自己懷裡。
“謝陛下賞賜。”
顧長卿抬頭，臉上帶上了標誌性的，混不吝的笑容。
彷彿那石破天驚的話語不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一般。
李世民嘴巴久張不合，並且有慢慢擴大的趨勢，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臉上愕然表情消失的一瞬，他的手瞬間又摸上了翡翠筆架。
隨手抓起就要擲出，可再一看，那是他最喜歡的一個筆架。
而之前最中意的筆洗已然易主。
看了兩眼，終究沒捨得擲出。
筆架放回原位，隨後往桌上重重一拍：“顧小賊，你臉皮真是比我這皇宮宮牆還厚！”
顧長卿再次拱手：“多謝陛下誇獎。”
他看到李二臉上雖滿是怒容，冰冷氣息淡了少許。
隨後，微斂笑容緩緩開口：“陛下，您也知道的。臣那小......表妹，對臣一片癡心，臣在紫雲殿前為救她而橫刀。”
“如今長安大多都已傳遍，若臣尚了公主，入贅皇家。那，她又當如何自處？陛下這是要生生逼死她。”
李世民聞言，眉頭一皺。他自然知道那個叫子衿的小丫頭。
更記得顧長卿為了她不要自己性命的模樣。
見李二未答，顧長卿感覺有門。子衿是情，他現在要談利了：“陛下，臣自然比那長孫沖強得多。他除了家世比臣好以外，可以說一無是處！”
“裝著溫文爾雅，實則心胸狹隘，固步自封，愚蠢而不自知，狹隘而不自省！”
“臣雖家族庇佑，無世家托舉，然則臣自身夠硬。鹽、酒、香，這才隻是開始。臣能帶給大唐的，遠不止這些。”
李世民頭歪了歪，斜眯著顧長卿：“你這是在跟朕討價還價？順帶給沖兒上眼藥？”
“陛下，此言差矣。臣不過是實話實說，至於長孫沖，他還需要臣給他上眼藥嗎？”
“臣從未招惹與他，他莫名對臣發難不說，更是無一合的招架之力。”
“若非有長孫家托舉，臣這順水推舟一計，就能讓他萬劫不復！”
“臣這是在向陛下證明臣的價值，他長孫沖何德何能能娶長樂公主？”
顧長卿將自己和長孫沖擺上貨架對比，不僅讓自己娶公主的行為看上去合理，更是狠狠打壓長孫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他一雙狹長眯得更細，心想，你若不是長樂未婚夫，或許我還能饒你，可偏偏......
果然，就見李二手指又開始在桌麵上敲擊，心中開始仔細思忖這次二人交手的一些細節。
之前沒當一回事，如今一想，長孫沖還真是有些草包。那麼好的資源，被人反手一個耳光抽得幾乎站不起來。
心中正細想著，忽見顧長卿抬頭，踏前一步。
神情似乎陡然變得狂傲：“陛下，你不就是覺得臣身份低微？縣侯不夠娶公主，那就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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