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伴君伴虎
隨著李世民的叱喝聲響起，寢宮內外一息寂靜。
隻有顧長卿那粗重喘息。
“來人！”李二再次叱喝，隨後兩名羽林衛已然應諾走進。
“陛下，再給我一炷香！”顧長卿沒有抬頭，手下動作更是絲毫不停。
然而，卻聽長孫皇後突然嘶吼：“拿下這狂徒！”
顧長卿聞言，正在給高陽渡氣的他，麵色驟變——完了！
下一息，他的嘴唇和高陽檀口，就被兩名羽林衛粗暴分開。
整個人被倒拖著，拉到李二麵前。
“陛下，陛下，再給我一炷香時間。你就算要殺臣，也不爭這.......”
他麵色慘白，心下也有些黯然。
而李二卻沒給半點反應，死死盯著他那雙狹長雙眸。
“朕已經給過你機會，既然高陽......你又有情有義，就去下麵護著她罷！”
“放心，我會給你倆風光合葬！辦個冥婚。”
顧長卿聞言，咕咚一聲嚥下一口唾沫。這語氣，這眼神，已然下定了決心要殺自己。
他正要開口，就見李二一瞬間變得無比疲憊。揮揮手，示意拉出去。
羽林二衛士一言不發，拖著顧長卿就往外走。
此時的長孫，更是悲慼。高陽身死，沒想到死後還要被人如此淩辱一番。
越想越悲，抱著高陽屍體痛哭。
而顧長卿口中大呼：“陛下......再給臣一炷香時間。”
“不必了，程知節，他救不了你！”李二眼神悲慼，聲音冷得像裹了冰碴子。
顧長卿一聽，當即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那正是他心中所想。
隻要不即刻斬首，就有很大迴旋空間。可此時聽來，卻連這一絲機會也沒了。
心中惱怒，哪個狗日的史官寫的高陽這一段？這他孃的不是害人嗎？
而門外長樂，也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此時心情極度複雜，她同樣惱怒顧長卿的唐突行為。
可讓她眼睜睜看著顧長卿在她麵前被削了首去？她那心中剛剛萌發的朦朧感覺，也不允許。
當即踏前一步，就要去求父皇。
而就在此時，一聲輕咳響起。
“咳……咳咳……”一聲微弱嗆咳，從高陽喉嚨裡溢位。
寢宮內，又是一靜。
顧長卿先是一頓，隨即狂喜。這喜，不僅僅因為他不用被砍頭。
更因為那個蠻橫又有些嬌憨的高陽活了過來。
這一刻所有人目光都死死盯在高陽臉上。
而高陽慘白的臉頰上，忽然泛起一絲極淡的青色，那是缺氧後恢復的跡象。
緊接著，她的胸膛也微微起伏了一下，又一下。
“靈兒！”長孫皇後不敢相信，但懷中人兒那動作雖是輕微，但她卻感受得真切。
一聲驚呼下，急切撫摸高陽臉頰。
“別動！”顧長卿驀地掙脫束縛，站起身：“讓她自己緩過來！”
他快步近前，那兩名羽林衛出手拉住。卻被同樣驚駭的李二揮手止住。
顧長卿幾步近前，再次接過高陽，將她放平，掰開眼皮檢視，又將耳朵抵在她胸前聽她心跳。
“咚！咚！”雖不重，卻已然起跳。
顧長卿稍稍壓下狂跳的心臟，輕輕拍打高陽臉頰：“公主，高陽？李靈！”
“顛婆子！”
“能聽見我說話嗎？”
長睫顫動。
緩緩地，那雙總是明亮驕縱的丹鳳眼，此時睜開了一條縫隙。
瞳孔渙散，尚沒有聚焦，隻是茫然地望著上方雕樑畫棟的穹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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