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豁出去了
高陽寢宮，鳳陽閣內。
長孫皇後早已泣不成聲，懷中緊緊抱著已經死去的高陽：“娘親不逼你了......靈兒，你，你醒醒好不好。”
李世民沖入殿中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高陽閉著眼，生死不知。抱著她的，是哭天搶地的長孫皇後。
他猛地兩眼發黑，一個踉蹌，幾乎站立不穩。
身後無舌，急忙扶住，隨即又被他狠狠推開。
“太醫！太醫令呢？太醫都死哪去了？”李世民嘶吼出聲，那聲音都因恐懼而扭曲，不似人聲。
太醫令早已跪在榻前，手指已從高陽手腕離開。
麵色凝重如寒鐵。
對著李世民伏地，重重叩首：“陛下......老臣無能。公主脈息斷絕，已然魂歸九幽了。”
“請陛下、娘娘節哀。”
“節哀”二字如驚雷，在李世民耳中炸響。
長孫皇後更是渾身一顫，雙臂死死抱住高陽，隨後兩眼一黑，不省人事。
“觀音婢！靈兒！”李世民幾乎要瘋掉。
踉蹌著撲到榻前，一把抓住長孫手臂，一隻手去探女兒鼻息。
隻覺指尖觸及的麵板冰涼，哪裡還有半分溫熱。
雙眼瞳孔驟然緊縮，整個人如遭重擊，渾身顫抖著，嘭的一聲跌坐在地。
“靈兒……我的靈兒......”他喃喃，雙目猩紅如血，“父皇錯了……父皇真的錯了……不該……”
一代聖君，馬上皇帝天可汗，此刻淚如雨下，哭得像個失去一切的孩子。
而顧長卿，此時也已搶到殿門外，呼吸急促，麵上沒了半分血色。
他看著那樣一張依舊絕美，卻慘白如紙的臉。這張臉前幾日還鮮活明艷，會對他瞪眼、會對他嬌叱。
此刻卻是靜靜躺在那裡，沒了半分氣息。
怎會如此？那個史書上與辯機私通、驕縱放蕩的高陽公主。
怎會因為拒婚而懸樑？這，這和自己所學歷史，完全不同！
然而，眼前的一切又如此真實。
長孫皇後因悲痛而昏厥，李世民淚流滿麵，滿殿宮女太監都噤若寒蟬！
顧長卿腦海中飛速運轉，自縊導致的窒息死亡，通常是頸動脈受壓導致腦部缺氧，心跳呼吸停止。但若是剛停止不久，也許還有救……
然而，他心中也清楚。若要施救，必須要人工呼吸，心臟按壓。
而這兩樣，在這個時代，用在一個公主身上。
特別是用在一個已經被認為身亡的公主身上，簡直可以說是天崩地裂，被誅九族都有可能。
顧長卿一咬牙，麵上突然發狠！
不管了，救人要緊，哪怕隻有一絲絲機會......豁出去了......
“讓開！”他忽然大步上前。
一把將跪在榻前的太醫令老頭推開，伸手就要去抱高陽。
而就在此時，長孫悠悠醒轉。忽地厲聲叫道：“你，你做什麼？”
李世民此時也抬頭，眼中的淚水依舊狂湧。大顆淚滴順著淚跡滾落。
“顧長卿！退下！”
“陛下，臣可救她！”顧長卿手下動作沒有一絲凝滯，口中隨口說著。
此時無舌和兩個太監跟進，就要過來架開顧長卿。
就見他忽然變得狠厲，一雙眸子猶如冰錐，刺向幾人：“無舌，滾開！”
話音剛落，他已經把高陽抱起，平放在乾淨的地板上。
“你，放肆！”長孫猛地伸手拉扯，隨後一巴掌抽在顧長卿的耳門上。
“你，你莫非還想辱靈兒屍身？”
而顧長卿被長孫這滿含憤怒的一巴掌，抽得太頭昏眼花。
卻在這之前，感受到了一絲希望。高陽身體一些部位尚有餘溫，而且身體柔軟度和活人沒有任何區別。
想來沒有錯過黃金搶救時間。
他已然開始準備做心肺復甦，但在這之前，他需要讓所有人都不能插手。
“陛下，皇後娘娘。若我救不回高陽，甘願陪葬！”顧長淵話畢，深呼吸。
實際上，他在做出搶救決定後，這話說不說都沒什麼區別。
他不甘願陪葬，李二也不會答應。
“荒謬！”此時顫著聲音斥責：“公主脈息已絕，魂魄離體，誰有迴天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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