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鳳陽閣驚魂
鳳陽閣內，高陽赤足，腳下瓷器碎片滿地狼藉。
她眼眶通紅，聲音都已嘶啞：“嫁房遺愛？母後，你真想逼死靈兒嗎？”
長孫因著長樂笑出聲而帶來的欣喜，此時被房間內的景象消弭一空。
看著這個雖不是自己親生，卻由自己親手帶大的女兒，她心中有著憤怒，也有不忍。
“靈兒，婚姻大事，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且，房相為朝廷鞠躬盡瘁。”
“遺愛這孩子雖說性子跳脫了些，但品貌，家世，都配得上你。”
“配得上？”高陽淒然一笑：“且不說他就是一個陰鷙鷙的廢物，靈兒對他更是隻有厭惡。”
“靈兒！”
“宰相嫡子，如何能這般侮辱？”長孫聲音高了幾分。
旋即又變得柔和，她近前幾步拉住高陽的手：“靈兒，還有一事你不是不知。”
“還有兩三日，吐蕃使團就要到了。這次，他們是帶著和親書來的。要，要從我們大唐娶一位公主去吐蕃......”
“你大姊、二姊都已然有了婚約，而你也已及笄。又......又長得這般。”
“怕是那吐蕃使團的人看到你的第一眼就......”
她作為過來人，自然知道高陽這身材那凸翹，對男人有著多大吸引力。
加之她愛著紅裝。
這一團火焰般的尤物，有哪個男人能抵抗得了？
所以長孫多少都是帶了私心，其他公主有自己的母親，不是她帶大的。
相較於親手帶大的高陽，她自然親疏有別。
“哎......”她看著被使團訊息震驚的愕然的高陽，一時間心下不忍。
“靈兒，你雖不是母後身上掉下來的，但母後一直當你是親生女兒。”
“你心裡想些什麼，為孃的又怎能不清楚？隻是，顧長卿他是什麼身份？一個縣侯，而且還朝不保夕！”
“最重要的是，他還是一個隨時可能被世家撕碎的孤臣。”
“你想要和他一起萬劫不復嗎？”
高陽張了張嘴，麵色慘白一片：“母後，你，你在說什麼？不，不會的。”
“靈兒，為娘不否認顧長卿很優秀，很吸引人。他敢在太極殿罵魏徵，敢紫雲殿橫劍自刎。”
“然而，那些世家會放過他嗎？五姓七望，你父皇見了都要禮讓三分。”
高陽一雙水靈靈的大眼，此時淚眼婆娑“幕後，若靈兒質疑不嫁呢？”
長孫靜靜看著她，良久後才輕聲開口：“那便是抗旨。”
“靈兒，你是公主。既然享受了皇家的尊榮，便要承擔皇家責任，這是皇家兒女的宿命。”
“從今日起，你便在寢宮內靜思己過，沒有我的允許，不允許見任何人，更不得出閣半步！”
長孫皇後終於硬起心腸，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兒跳入火坑。
不管是吐蕃的火坑，還是顧長卿的。
她都不允許！
說完，她轉身離去。獨留高陽一人，身影單薄如紙。
寢殿大門合上的時，高陽蹲下身，抱住膝蓋，將臉埋進臂彎。
無聲的流淚，比嚎啕更加絕望。
窗外有秋風吹過，寢宮花園幾片落葉隨風，飄飄蕩蕩，不知要落向何方。
良久，高陽緩緩抬頭，梨花帶雨的嬌美麵頰此時隻剩一片慘白的死寂。
赤足踩過滿地瓷片，腳心刺破流血，她卻渾然不覺。
一步步走向梳妝台的銅鏡前，伸手撫摸著，看著鏡中雲鬢散亂，杏目通紅的自己。
哪裡還有半分往昔明艷？
“公主......”殿外宮女小心翼翼。
“奴，奴婢進來收拾一下......”
“滾！”
冰冷徹骨的一個字，殿外霎時安靜。
伸手，指尖輕輕觸碰著光潔鏡麵。
鏡中人同樣也在撫摸著她，感受著冰涼，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去武威侯府。
那人笑著逗弄婢女時的眉眼，脖頸上的傷疤。
還有，他塞給三哥，讓三哥轉交給自己的那個青緞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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