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長樂的煩惱

第47章 長樂的煩惱

第47章 長樂的煩惱

暮色漸沉，偶有昏鴉鳴叫。

回宮的馬車裡，長樂斜倚在軟墊上。車廂內熏著安神香，卻讓她覺得有些窒息。

她每每閉上眼，長孫沖那雙狹長雙眼就會在黑暗裡浮現。

沒有溫度，隻有審視。

那不像在看人，更像在看一個器物。並且，還是他所不喜的器物。

就因為自己口不能言？

正在這時，車簾外李泰聲音傳來：“大妹，莫要難過，總會有辦法的。”

她睜開眼，深吸一口氣，掀開側簾。深深看了三哥一眼。

三哥是知道的，或許，父皇母後也知道吧。

長孫沖是喜歡，還是討厭自己，除了三哥，又有誰會真的在乎呢？

片刻之後，立政殿的宮人迎上前來：“公主回來了，皇後娘娘方纔還問起公主呢。”

長樂沒有如往常般溫柔頷首，而是徑直從她身側經過。

那嬤嬤先是一愣，有些愕然。

隨後急忙跟上：“公主可要用些茶點？”

“今日小廚房新做了桂花糕……”

驀地止步，眼神有些凶地盯著那嬤嬤，隨後強壓情緒，搖了搖頭。

身後幾個宮人，各個麵麵相覷，長樂公主性子是出了名的溫婉。

自己幾人伺候她，其他宮人別提多羨慕。

還從未有過今日這般的冰冷眼神。

棲梧殿的大門合上，長樂立於殿中，看著鏡中少女雲鬢玉釵，眉眼精緻。

忽地覺得鏡中人很陌生。

“嘩！”的一聲，妝台上青玉妝奩被掃落在地，碎裂開來。

外間宮娥驚呼：“公主？”

長樂胸口急速起伏，看著滿地金玉首飾，她自己也怔住了。

她還從未……這般失態過。

夜幕漸臨，殿內一燭閃爍。

雨停風住，長樂窗邊獨坐。終於鼓足勇氣，從袖中取出那捲紙箋，緩慢展開。

畫中仙人嗎？她看著畫中自己，那唇角帶著極淡的笑。

那是她自己都不曾見過的神情。

指尖輕撫那眉梢，眼角。忽地一用力“刺啦——”一聲，畫紙裂開一道口子。

可手一顫，終究不忍。

再看畫紙，一道裂痕紙緣裂至頭頂。她隻覺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

為什麼要撕？因為不該有。

不該有這幅畫，更不該有……看見這幅畫時，心頭那點隱隱的歡喜。

自己是許了人的，長樂美眸闔起，自己的婚事是朝堂的棋，是長孫氏與皇室更深的聯結。

可腦中揮之不去的，是紫雲殿前那人為一婢女，禦前自刎。

那時那人眼中就隻有決絕。

“子衿怕黑，黃泉路上無燈，總得有人護著她。”

這句話，她聽得真切，每個字都像烙鐵，燙進心裡。

還有今日那人清唱伽藍雨，臉上的孤寂、破碎。讓自己心神俱顫。

還有那人簷下講“昔孟母，擇鄰處”時，清亮的眼神。

睜開眼，她看向手中撕裂的畫作，燭火跳動下，竟是活了。

是在勸誡，又是在譏笑她。

譏笑她偷了不該偷的東西，像話本裡那些不守婦道的女子。

定了親，還將別的男子畫作貼身藏著。

看了良久，試圖與話中人對話。可嘴巴張開，發出的仍舊是咿咿呀呀。

“啪啪啪！”拍打著自己嘴巴，眼淚無聲滑落，這一刻，她無比憎恨自己。

隨後起身，多寶閣前抽出一個紫檀木匣。

那裡都是她自小到大極為珍視的小東西，她把畫放進去，匣蓋蓋上。

似乎早已就能把今日那份莫名悸動一併關起。

與此同時，長孫皇後寢宮，立政殿暖閣。

燈火通明，李二褪了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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