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長孫衝到訪

第46章 長孫衝到訪

第46章 長孫衝上門

秋雨聲聲碎，子衿的輕喚像是一顆石子投入無波古井。

激起的卻不僅僅是漣漪，而是那瞬間凍結的寒意。

簷下氣氛凝固一瞬。

長樂本因羞惱而微紅的麵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煞白。

纖細十指先是緊緊蜷起，隨即，又像被燙到一般倏地張開。

一雙無處安放的小手，輕顫著。

李泰也聽到子衿聲音，從書房踱出，臉上嬉笑不見，眉頭急不可查地蹙起。

“有請，”顧長卿對子衿道，自己也起身，準備迎出。

然而，子衿還沒出月亮門，一人撐傘，踏著積水青磚小徑走來。

來人簷下收傘，抖了抖傘麵雨水，動作從容不迫。

正是趙國公府大公子，長孫無忌嫡長子，未來的駙馬都尉——長孫沖。

未著官服，一襲錦袍雨過天青。玉帶束腰，身姿挺拔。

眉宇間與其父有四五分相似，隻是那雙眼睛，狹長、沉凝，讓人感受不到溫度。

“魏王，長樂。”長孫沖對二人見禮，語氣自然。帶著兄長般的熟稔。

省去了公主敬稱。

最後才轉向顧長卿，拱手微笑：“貿然前來，叨擾顧侯了。”

“寒舍清貧，何談叨擾。”顧長卿還禮，臉上也帶上客套笑容。

側身引向書房：“秋意乍濃，請書房用茶。”

“不必麻煩。”

長孫沖擺了擺手，狹長雙目狀似無意地掃過簷下小幾。

見上麵攤開的宣紙、炭筆，以及兩張並放的小凳。

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擰。

目光最後落在眉目低垂的長樂臉上，而顧長卿此時也在餘光打量著長樂。

就見她不僅眉目低垂，側顏和下頜線，乃至肩線，都緊緊繃起。

驀地，顧長卿瞳孔微縮。

他在長孫沖眼中捕捉到了一抹厭惡，沒錯。就是看向長樂時，沒有未婚夫妻間暖意，更沒有憐惜。

而是一抹幾不可察的厭惡。

“聽聞顧侯閉門思過，本不該前來打擾。隻是今日去宮中給姑母請安，聽聞青雀和麗質來了此處。”

“便來拜會一番，前日紫雲殿上，顧侯所為，倒真是......有情有義的真性情！”

長孫沖話語溫煦，笑容更是得體，挑不出半分錯處。

長樂自始至終沒有抬頭，長孫衝到時，她也隻是微微頷首，此時重新落座。

但顧長卿看得真切，膝上雙手，蜷縮的更緊。

此時的她，整個人像一尊精緻玉雕，彷彿隻要輕輕一碰就會破碎。

顧長卿短促深呼吸，指間蜷合、伸展。不由自主地蜷動間，竟是與長樂同頻。

顧長卿看著長孫沖那無可挑剔的笑容，聽著他那看似親近，卻隱含掌控意味的話語。

他那抹無意間流露出的厭惡，讓顧長卿一股無名火倏地躥起。

旋即又被理智狠狠壓下。

他想起史書上那個早夭芳魂，二十三歲便香消玉殞的長樂公主。

再看看眼前這個即將成為她丈夫的男人。

眼中哪裡有半分對未婚妻應有的情誼與憐惜？隻有對聯姻的考量，隻有對一件重要物品是否完好的打量。

或許，還有對她失語的嫌棄。

“長孫公子過譽。”顧長卿壓平聲音，打斷長孫沖對長樂的審視。

“隻是那日冒犯了令弟，著實抱歉。不知令弟此時可否好轉？”

顧長卿刻意將話題拉回，甚至刻意提起毆打長孫渙，是想替那個如坐針氈的少女擋去些許壓力。

果然，長孫沖側頭，深深看了一眼顧長卿。

笑容卻是不變：“顧侯說笑了，舍弟先動得手，渙弟不分青紅皂白，實屬咎由自取。”

李泰此時打了個哈哈：“都是年輕人，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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