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李二想法
立政殿後殿，鳳陽閣內。
剛下朝的李二，未換常服。一身玄色十二章紋冕服，徑直來看病中高陽。
進門就見長孫皇後手中一碗湯藥。
倚在軟榻上的高陽，麵色仍舊有些蒼白。見父皇進來，掙紮著就要起身。
“安靜躺著。”李世民近前兩步，按住女兒肩頭，順勢坐在榻邊。
他接過長孫手中藥碗，舀了一勺，親自遞到高陽唇邊：“太醫令說你這是突生心火，外感風寒。”
“囑你按時用藥，心放寬些。”
“謝父皇關心，兒臣無大礙的。”高陽抿著一小口，低聲說道。
說到心火突生，李二盯著女兒眼睛。果見她有些躲閃。
見狀，他心中已瞭然，卻也不點破。
隻是一勺一勺耐心喂完葯，最後一勺喂完，隨手從宮女端著的盤子中捏了一顆去核蜜棗，塞進高陽嘴裡。
“好生養著，莫要多想。若身體垮了，什麼就都沒了。”李二拍了拍女兒肩膀，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句。
隨後看向長孫皇後：“觀音婢，朕有些話要和你說。”
隨後，夫妻二人轉入隔壁暖閣。
暖閣安神香裊裊，鵝梨帳中幽香。長孫為李世民褪下厚重冕服，拿出一件絳紫常服給丈夫穿上。
李二雙臂伸展，隨後在窗邊貴妃榻上坐下：“高陽這病來的有些突兀，也有些蹊蹺，完全沒有任何徵兆。”
長孫皇後遞上一杯參茶，隨後在李二身邊坐下：“陛下，妾身問過高陽貼身宮人。”
“昨兒個從紫雲殿提前回來，在寢宮內便悶悶不樂。”
“夜裡還摔了一套平日裡喜愛的五彩侍女琉璃盞。”
李世民端著茶盞，右手捏著杯蓋在杯壁上盪了盪，撇開浮沫。
小口吹了吹，眼神變得深邃：“那丫頭，怕是真起了心思。”
長孫也是同樣猜測，悠悠一嘆：“如今靈兒已經十五，比妾身......比妾身見二郎時，還要大上一歲了。”
李二聞言，神情變得柔和，旋即嘴角抽了抽，心中有種養了十幾年的大白菜，要被黃毛刺兒頭給拱了的恐慌感。
長孫看著丈夫這副表情，當即看出他的不捨。玉麵含笑，撇了撇嘴：“慕艾之齡，懷春動情在所難免。隻是陛下，還當早做決斷纔是。”
“顧長卿。”李世民小口抿茶，語氣依舊平靜。
“那小賊在殿前橫劍，血濺禦階。雖說狂悖，卻也是真性情，尋常女子見了怕是都抵擋不了。
“更何況可高陽……早有苗頭。”
他頓了頓，眼神垂下，看著茶盞，沒再說下去。
長孫皇後沉默，片刻後輕輕攬住的手臂：“靈兒自幼心氣兒高。”
“偏那顧長卿行事雖狂悖，是有情有義的真性情，還有種說不上來親切、鮮活氣兒。可歸根結底，要撐起府邸過日子。終究不是那塊料。”
“哎，如果顧長卿性子能夠收斂些，更沉穩謙和一些。或許......”
“噗”的一聲，李二輕笑出聲。
“沉穩，謙和？像那些文官子弟還有那些書生一樣？”李二側頭，笑容裡有些譏誚。
“這輩子，怕是別想在那傢夥身上看到。即便有，也是裝出來的。”
“況且，觀音婢說的這類年輕子弟，長安城隨便扔枚銅錢都能砸倒一片。”
“你說咱們的靈兒能看上這種人？”
長孫默然點頭，丈夫說的在理兒。高陽也正是被顧長卿那股子桀驁、不羈吸引。
更是因著他的重情重義真性情而病倒......
“要不，給靈兒速定一門親事？至於顧長卿，妾身是絕對不允的。”
“顧長卿就不是一個能安心過日子的主。”
李二搖頭，卻不是反對皇後：“先看看吧，若是擔憂，就先別讓二人見麵了。”
隨後放下茶盞，神情稍稍肅然：“觀音婢，五日後吐蕃使團就要抵京......”
長孫皇後鳳眸微凝：“贊普鬆贊乾布的人，五日後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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