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炭痕尺素
月亮門前，李泰圓臉上嬉笑之色已經不見。
他挑了挑濃眉，看向顧長卿：“顧侯還有好東西？快拿出來，讓本王也開開眼界。”
顧長卿沒理他，對於這個兩次疼得他齜牙咧嘴，沒臉沒皮的傢夥，顧長卿決定無視。
“子衿，去灶房取幾根燒透的木炭，質地要堅硬一些的。再尋一把小刀，和一遝宣紙。”
“還要打一盆清水。”
子衿不解，但還是應聲去辦了。
李泰此時更是好奇：“木炭？還有紙張？顧侯，你莫不是要現場生火取暖吧？”
“我可跟你說，我這大妹嬌貴，可禁不得熏燎。”
顧長卿沒看他，對李麗質溫聲：“公主這邊請，片刻便好。”
長樂雙手瓷白，並於小腹，對著顧長卿微微頷首。
不多時，子衿取來所需之物。
幾根烏黑筆直木炭，一把小刀和一遝雪白宣紙。
顧長卿請李麗質落座石桌旁，他自己拿起一根木炭，用小刀仔細削去外層浮灰和燒得已經疏鬆部分。
沒多久，便露出內裡漆黑堅硬的炭芯。
仍舊在削切著，刀鋒過處，嗤嗤聲響。
木炭炭屑簌簌落下，他動作不急不緩，神情慢慢變得專註。
李泰無座，乾脆石桌上坐靠，耐著性子，看這傢夥能搗鼓出什麼來。
李麗質則是緊緊望著他手中動作，長睫時而輕眨一下。
很快，一根長約四寸，粗細猶如小拇指大小的漆黑筆桿已經成型。
一端削成圓錐，直到此時，一根漆黑“鉛筆”已然成型。
隨後再次如法炮製，又是一根，稍稍加工筆桿後介紹：“此為炭筆，”顧長卿遞了一根成品給李麗質。
李麗質接過，炭筆微涼，看著粗糙，卻也質樸。
她抬眸，螓首微斜，眼神詢問。
顧長卿抿了抿唇，拿過一張宣紙對摺，再對摺。
隨後小刀裁成比巴掌還小的小紙片。
“此為便箋。”他隨手比劃著：“大小適宜放入袖中，攜帶方便。”
“殿下請看。”他重新取過一張宣紙隨手在紙上寫下一個字：“毛筆雖好，卻需墨硯相隨，無法隨身攜帶。”
“可炭筆雖然簡單，卻隨時可帶，可用。”
李麗質端坐石凳，月白裙裾撲閃開來，猶如牡丹盛開。
微微欠身，凝眉看著顧長卿隨手寫下的一個一字。
已經明白了顧長卿的想法。
可，這木炭能寫字？寫出來又會是怎生模樣？能有筆鋒？哪有意境？
心中疑惑，然，她性格柔婉，不欲掃人興緻。
李泰卻完全不管，抓了一根炭條，隨手在紙張上滑動。
卻是有黑色筆線，卻完全不成字樣，隨後因著用力過度，哢巴一聲，二指粗細的木炭斷裂。
“黑乎乎的，又死硬，完全沒有筆意，能寫出什麼好字？”
“不過，倒也真是方便嗨。”
顧長卿抬眸，終於看了他一眼：“好壞在人，不在器。”
長樂聞言，忽然伸手，指了指顧長卿手中“鉛筆”，又指了指自己鼻子。
“大妹問，她可否一試？”李泰被顧長卿懟了一句，也不惱。
完全沒有親王該有的脾氣。
此時湊近一點，一臉看好戲地翻譯著。
顧長卿淡笑，將新削的炭筆遞過去。長樂接筆，也不懼染了指黑。
拇、食、中三指捏著炭筆。將炭筆豎得筆直。
那正是執毛筆的標準姿勢。
她在顧長卿推來的紙張上落筆，隻是尚未落筆，卻聽“啪”的一聲，炭筆從中間斷開。
因著使用毛筆的習慣，拇指控筆。毛筆筆桿堅硬，自然不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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