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憤怒的高陽

第39章 憤怒的高陽

第39章 憤怒的高陽

立政殿偏殿，鳳棲梧內。

縷縷檀香，自鎏金狻猊香爐中裊裊升起。一張明艷嬌媚的鵝蛋臉，少了往日紅潤。

嘴唇有些許發白。

未著紅衫，胴體隻一件杏子黃綾緞料中衣。烏髮披肩，絲絲縷縷黏在額前。

長孫皇後端坐貴妃榻前，手中一碗銀耳蓮子羹散著溫熱。

她親自玉勺舀起，遞到高陽唇邊。

“靈兒，再喝一口，一小口。”

高陽別過臉，聲音沉悶，帶著濃重鼻音：“娘親，靈兒喝不下。”

長孫將玉碗遞給宮女，素手探出，摸著高陽額頭。

有些發燙。

“太醫令說是驚悸憂思，以致風寒入體。”

長孫皇後聲音溫柔間帶著些許責問：“靈兒，你告訴娘親，昨日從紫雲殿回宮，你到底是怎麼了？”

她沒用母後，而是自稱娘親。

高陽長睫微顫，貝齒咬緊下唇，印出齒痕深深。

“娘親，沒，沒怎麼。”她低頭垂眸，似犯了錯的孩子。

“真的沒怎麼？”長孫皇後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為什麼我聽回稟，說你碎了你很喜歡的那對琉璃盞？”

“又怎會夜裡輾轉，致今日入了風寒？”

高陽心思被戳穿，沒覺尷尬，反倒紅了眼圈。

緩緩坐起身，錦被滑落。

聲音裡帶上了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委屈：“我就是生氣！”

“那顧小子，一個破落戶而已，我抽他罵他，那是看得起他。”

“可他......竟是為了一個婢子，竟敢在父皇麵前拔尖！娘親，你說他，怎地把自己的命看得那麼不值錢？”

高陽聲音越說越高，胸口都開始急促起伏著。

長孫皇後聞言，又看著高陽那嘴角撇起的委屈模樣，心中驟然一緊。

她看著高陽蒼白麪頰，通紅的眼眶，那裡麵翻湧的，不僅僅隻有憤怒？

還有連高陽自己都沒有明晰的——醋意與失落。

長孫一口氣深吸，高陽竟為了顧長卿昨日之事心生怨懟。

乃至於傷了心神，著了風寒。

她握著高陽的手微微一緊，語重心長地開導：“靈兒，主僕有別，尊卑有序。他昨日之舉雖烈......”

“卻終究有悖禮法，所行之事太過驚世駭俗。你父皇雖是不追究，可，那些個處處談禮的讀書人......”

“或許會對他口誅筆伐。”

“口誅筆伐？誰敢！”高陽沒有思索，脫口而出。

旋即意識到不對，聲音壓得低了，卻也帶著賭氣成分：“哼，罵，罵死那小賊纔好。”

長孫皇後見她下意識的反應，竟是如此激烈，眼角不由抽動。

悠悠一嘆，將她輕輕攬入懷中，素手輕拍高陽後背，如同幼時哄她入睡一般。

隻是，心中那根弦，卻綳得更緊。眼神也變得更為沉凝。

靈兒越陷越深，偏那顧長卿又是個不省心的。昨日之事，讓自己和丈夫都看得心驚肉跳。

他如此心性，靈兒又有些驕蠻。二人如此，靈兒這要是跟了他還能有個好？

不行，需儘快跟二郎商議，給靈兒的婚事儘早定下來纔好。

與此同時，梁國公府，東角院內。

房遺愛臥房內，極奢沉水香壓不住房內濃重藥味。

軟榻上，房遺愛半躺。

臉頰腫脹未消多少，嘴角破裂處不再流血。

一張本是溫柔的俊臉，此刻腫脹扭曲，別提多醜陋。

說話仍是口齒不清，所幸已經能正常交流。隻是那雙眼睛，怨毒已經化成實質，不斷溢位。

“嗚嗚……吃醜吃混......不拱代天！”嘴唇不敢動，隻能舌尖發音，聽起來古怪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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