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大殿染血
紫雲殿上，回蕩著李二冷聲話語。
聽到杖斃二字，顧長卿渾身一個激靈，麵上血色霎時間退得乾乾淨淨。
他僵硬地扭頭看向子衿，就見她早已渾身抖如篩糠，卻對著自己擠出一個鼓勵的笑容。
看到那個笑容，顧長卿赤紅的雙目瞬間模糊，嘴巴張開，嘴唇顫抖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隻能發出幾聲“荷荷”的氣音。
轉頭看向李世民，他想說話，可還能說什麼？求情，求過了。
利益交換？已經許過了。
道理？他已經說盡。
沒有用，這一切都沒有用。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在帝王心術麵前。
自己那些自以為是的籌碼，原來都如此不堪一擊。
護不住子衿，救不了她！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在他的心間來回切割，疼得他無法呼吸。
就在此時，兩名羽林衛已經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子衿就往外走。
“公子......”子衿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身體顫抖得愈發厲害，笑容卻仍舊在。
“別，別難過。子衿......不怕......”
她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看到一直混不吝，什麼都不怕的公子。那個總是笑著，總有一些稀奇古怪想法的公子——哭了。
沒有哀嚎，沒有哽咽，隻是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劃過他青紫麵頰。
“公子莫哭，公子要好好的，照顧好老夫人......要......要娶一個很好很好的夫人......”
不讓公子哭，她卻哭得更凶。
“子衿......下輩子還伺候公子......”
“拖下去！”李世民的聲音中似帶著不耐。
羽林衛夾著子衿，快步向著大殿外行去。
一步、兩步、三步、子衿的身影越來越遠。顧長卿側身，看著那小小的、顫抖著的身軀。
模糊的雙眼，看著那小小身軀哽咽著，還在強行擠出笑容。
是自己害了她，計策雖好，自己大可尋其他貴女相助。全是因著自己對這方世界規則的蔑視。
是自己親手害死了子衿，那個把自己當成天的女孩子被他親手害死了。
顧長卿歪頭看著，看著，他的眼神，有些恍惚、表情有些破碎。
似乎這個世界，不再真實。
忽然間，腦中一片空白。所有算計、謀劃、利弊的權衡。在這一刻全部崩塌。
顧長卿的世界彷彿隻剩空蕩蕩的一片虛無，隻剩下那張梨花帶雨卻依舊強擠笑容的臉。
什麼重振侯府，什麼貞觀第一刺兒頭。
忽然就覺得這一切都沒了意義，自己這個後世靈魂，或許本身就不該出現在這裡。
既然如此……
那就……一起吧。
而後，他在所有人驚愕目光中，一步踏出。
閃電般抽出殿門旁一名金甲衛腰間佩劍！
“鐺啷——”一聲，長劍出鞘，寒光凜冽。
“顧長卿！你要做什麼！弒君造反嗎？”李世民見狀，雙眸驟然變得無比陰沉。
長孫皇後也是一驚，急忙拉住丈夫的手：“顧長卿，休得無禮！”
顧長卿不答，劍尖垂地，隻是轉過身看向李世民。
“陛下，微臣無能，護不住想護之人，救不了想救之人。”
“既然這大唐律法容不下她，這朝堂規矩容不下她——”他頓了頓，忽地慘然一笑。
“那臣便陪著一起。”
“子衿怕黑，黃泉路上無燈，總得有人護著她。”
“免得她......害怕。”
話音落，陡然舉劍朝著脖頸決然抹去！
“公子！”
“住手！”
“顧長卿！”
“顧小賊！”
數道驚呼聲同時在曲江池紫雲殿中炸響！
電光石火間，那被奪佩劍的金甲衛，猛地撲上前，雙手死死攥住了劍刃！
“嗤——”的一聲，劍刃割破那金甲衛手掌，鮮血順著劍鋒滴落。
可劍勢也被硬生生止住。
饒是如此，那鋒利的劍刃也在顧長卿脖頸上劃出了一道血痕。一股殷紅，慢慢滲出。
染紅了他脖間衣襟。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所有人都驚呆當場。
房玄齡瞪大眼睛，長孫無忌張著嘴，臉上的從容徹底碎裂。
長孫皇後驚呼一聲後錦袖掩口，鳳眸中滿是震撼。看著顧長卿脖頸間，那一道駭人殷紅，已經往外滲著鮮紅。
一道道的順著脖頸慢慢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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