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籌謀生意
瓦簷熹露，晨光初起。
武威侯府西跨院，早早便已有了動靜。
院落不大，內有沙包、木人樁、還有一排兵器架，加上隻有紅槍一根。
顧長卿赤膊，暈白麵板已見肌肉遒結。此時隻著一條褌褲，正對著牆腳一摞青磚練拳。
不是花架子，是實打實的軍中硬功。拳頭上裹著粗布，一下下砸在磚麵。
悶響沉沉。
汗珠滴答，順著微弓脊背。在初秋微亮的晨間騰起若有若無的白氣。
自穿來此間，這副身子骨，就被他狠狠操練。
他很清楚，在這個時代中浮沉，拳頭若是不硬，腦子再好使也可能被人直接掀桌子。
這可不是法治社會。
“二一八、二一九......”心中默數，氣息均勻。
最後一拳擊出，緩緩吐氣，收勢。
隨手抓起石桌上早已備好的白布巾擦著滿身大汗，就聽前院傳來子衿又急又無奈的叫喊。
“程公子、尉遲公子、牛公子，你們不能直接進去，公子他還在......”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男聲打斷：“哎呀，子衿妹子，咱們跟守拙是什麼關係？那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是程處亮，大嗓門正由遠及近。
“就是，咱們來叫卿哥兒吃朝食，子衿妹妹莫要阻攔。”
尉遲寶慶聲音隨後傳來，期間還夾雜著牛見虎弱弱勸阻：“咱們要不等子衿妹妹通傳一下......”
扔下布巾，披上雪白中衣。，他知道今天這幫傢夥一準會來。
隻是沒想到會那麼早。
中衣剛穿好，三人已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程處亮打頭陣，微黑圓臉掛著慣有的嬉笑。寶慶隨後，最後跟著一個書生模樣的見虎，一臉無奈。
“怎麼，家中吃不起早食了？一大早就來聒噪。”顧長卿走到石桌畔坐下，倒了碗涼白開，咕咚咕咚灌下。
“那哪能？那個......守拙，咱們兄弟幾個昨天可是把腿都快跑細了。”程處亮搓著手，挪了挪石凳，挨著顧長卿坐下。
“是啊，卿哥兒。我們昨天可是找了不少兄弟，光酒錢就......”
“平康坊北曲南裡，大大小小一百多家館閣，咱們挨個兒吹了風，放了訊息。”
“哥幾個直到現在，一個盹兒都沒打。”
“嗯嗯，”牛見虎也在一邊小聲說道：“這會兒，富商巨賈，還有那些個高官顯貴現在應該都已得到訊息了。”
“我們還讓家中鋪子小二，管事僕人全部都在傳，卿哥兒那一番言語，今兒個怕就會傳遍整個長安。”
顧長卿滿意點頭：“事辦得不錯，然後呢？”顧長卿似笑非笑的看著三人。
三人對視，處亮皮厚，直接伸出大掌：“守拙，事辦了，但這開銷可是不小。”
“光我一人，就墊了一百多貫。作為兄弟，我也不跟你多要，湊個整，你給我一百貫就成。”
寶慶見狀，連連點頭助威：“對對，昨兒個，光三樂槳就不知道喝了多少。”
“我也不多要，按照處亮的標準來一份就行。”
牛見虎麵色有些尷尬，卻也眼巴巴地看著。
顧長卿斜眼抬頭，睨著三人：“當我傻？還是當我冤大頭？一百貫？你們還真敢開口。”
三人聞言訥訥，許是也知道自己獅子大開口開的有點狠。
程處亮訥訥：“守拙，那，那你給五十貫得了。”
顧長卿放下瓷碗，悠悠說道：“急什麼？這是給陛下辦差，回頭自然內帑結算，一個子兒也少不了你們的。”
“啊？”程處亮聞言當即炸毛：“守拙，我的好弟弟！”
“等宮裡給錢？那我們這幾日花銷咋辦？我可是將自己那點零碎全給拿出來了，足足三十多貫。”
“是啊，卿哥兒，我這個月月例錢可一文沒留，二十多貫，一晚上全砸進去了。”
牛見虎也開始小聲訴苦，側首低頭，微扭著身軀，擰著衣衫下擺：“我爹管得嚴，除了月例，一文錢都不多給我。”
看著眼前這三個頂級武勛之後，一個個為了這幾十貫錢愁眉苦臉。
心中有些感慨又有些好笑。
程咬金、牛進達、尉遲敬德......他們哪個不是戰場搏殺出來的國公爺？
可謂家大業大，陛下賞賜不斷。
然則，這些個老將都是窮苦出身。看不慣孩子紈絝。另外，有了些閑錢多用來置辦田地鋪子。
對自家兒子管教也都很嚴，絕對不允許他們在外仗勢斂財。
最終導致這些有名紈絝，看起來瘋狂，實則手中真沒多少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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