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一見鍾情？！
風吹鬆動，有雪紛紛落。
書院大門前，兩棵古鬆之下，顧長卿負手而立。
兩角髮絲，額前垂落，一身純黑狐裘，在一片雪白中格外醒目。
鬆濤雪陣，一點玄色破素縞；
振衣千仞，兩鬢霜華映古鬆。
本是極有格調，讓人觀之心折。然而，下一秒就讓所有人都愕然當場。
當她目光落在魏娉婷臉上之時，那雙狹長雙眸驟然一亮。
那是驚喜、那是思念。
魏娉婷被他這眼神看得發毛，下意識止住腳步。已經到嘴巴的言語，硬生生憋回。
“娉婷！”
顧長卿猛地轉身，肩上雪花簌簌而落：“我找得你好苦。”
麵上欣喜，語聲懇切。
“娉婷，你終於肯見我了！”
魏娉婷眉頭皺得更緊，冷冷開口：“顧少卿，你在胡說什麼八道什麼？莫要敗壞我的名聲！”
顧長卿聞言，臉上的笑意頃刻凝固。
怔怔地看著魏娉婷，整個人像是當頭潑了一盆冰水。
眼中剛剛亮起的光，此時也漸漸熄滅。
“娉婷……”他哽咽：“你……你怎麼能這樣說？”
忽地，魏娉婷似領悟了什麼，胸脯當即急速起伏：“顧，顧長卿，你無恥！”
顧長卿慘然一笑：“娉婷，我知你惱我不來提親。”
“可你應該清楚，我有重孝在身，三年內何談嫁娶？”
“顧長卿！”魏娉婷此時已經完全明白，這人就是為了毀她名聲而來。
“我與你僅有一麵之緣，你在胡說些什麼？”
“一麵之緣？”顧長卿一笑慘然：“那三年前又算什麼？”
“三年前春末，我父帶我去魏府拜訪，我被綠柳吸引，誤入後院，你......你在鞦韆之上獨漾。”
說話間，眼眶竟是隱隱泛紅。
那情真意切，便是身邊兩個部曲，一時都難辨真假。
“柳下鞦韆，你一襲襦裙淡粉，墨發披肩。你回頭看我，那雙眼睛……”
他語聲微頓：“我從那一刻起，你那眼睛，我就再也沒能忘記。”
魏娉婷的瞳孔微微收縮，腦中下意識急速回憶。
三年前？她隨父親在洛陽，根本不在長安！可顧長卿這眼神......隱隱帶上的淚光，分明不是作偽。
她正要開口駁斥，身旁的崔錦昊已經搶先一步。
“顧少卿！”他沉聲道，“你說三年前在魏府見過娉婷？魏姑父三年前在洛陽任職，娉婷一直隨侍在側，真是荒謬至極！”
“況且，你父乃武勛，怎會去拜訪魏姑父？魏姑父與武勛素無往來！你這謊，撒得也太沒水平了！”
顧長卿心中一滯，他哪知道這些？心中一頓，麵上絲毫不顯。
顧長卿根本不看崔錦昊一眼，他的目光似乎長在了魏娉婷身上。
眼神中滿是深情後的破碎，還有無盡委屈。
“你，你不願見我，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他聲音忽然很輕，更像是喃喃自語。
“可你怎能如此說……一麵之緣？”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慘笑，“你我之間的那些信，那些詩，那些日日夜夜的思念……”
“難道在你心裡，就隻是一麵之緣嗎？”
“現實之中未見，可僅那一麵，便是一見鍾情啊！”
話畢，他失魂落魄，後退一步，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有太多太多的東西。讓人望之心碎。
絕望，深情，委屈，似乎還有……訣別。
“罷了，你既另有新歡，不願見我，我走便是。”他雙眸微闔，復又睜開：“祝你與狀元郎，百年好合。”
說罷，他猛地轉身。就在轉身的一剎那——“噗！”的一聲。
一口殷紅噴出，雪白鬆間，紅霧絢爛。
卻又觸目驚心。
一口鮮血噴出，麵色即刻如金紙，整個人向後便倒。
“公子！”兩部曲驚呼，一左一右沖了過去。
穩住身形，顧長卿低頭，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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