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反擊
一日後，雪後初霽。
陽光在皚皚白雪上反射著銀白光芒。
“卿哥兒，你要的紅豆。”
牛見虎抱了一隻布袋進來，氣喘籲籲地把袋子往桌子上一放。
“這大冷天的，我跑遍了大半個東市才湊齊。對了川哥兒你要這玩意兒幹嘛？”
“山人自有妙用。”顧長卿開啟布袋，抓了一把紅豆在掌心。
“子衿，子佩。”他揚聲喚道。
兩個小丫頭應聲從廂房出來，手裡還拿著針線，顯然正在做活計。
“公子？”子衿喚道。
“把這些紅豆分了，九百九十九顆。再把這些紙箋裁成方塊，折成——千紙鶴。”
“千紙鶴？”子衿歪了歪頭，一臉茫然。
“就是那種……”顧長卿想了想，拿起一張紙箋，手指翻飛下，很快折出一個樣品。
兩小丫頭眼睛一亮：“好漂亮！好可愛！”
紙鶴遞給子衿，又指了指那袋紅豆：“九百九十九隻紙鶴，還有九百九十九顆紅豆。摺好了，裝進那隻檀木匣裡。”
“公子，這是要送人嗎？”子衿眨著眼問。
顧長卿止步，轉身，眼睛也眨了眨：“怎麼，吃醋了？親都不給親一下。”
隻一瞬間，小小人兒麵色紅透。
拎著東西，一股腦地鑽進廂房。
次日上午，三騎快馬自武威侯府側門疾馳而出。
月白長衫，外罩玄色大氅。顧長卿腰間懸著那方鴻臚寺少卿的銀印。
跟著的兩個，是從老兵中挑出的兩個跟班。
身手不錯，最重要的是，背景乾淨。此時，二人都改了顧姓。至此，便是顧長卿家兵部曲。
“公子，咱們這是去哪？”一部曲問道。
顧長卿頭也不回，隻是嘴角壞笑。
“城外，青岩書院。”
青岩書院，長安城東二十裡外的青岩山腳下。
傍水依山，鬆柏掩映。
此時雖是寒冬臘月，院中那幾梅，含苞待放，暗香浮動。
後院“問梅軒”中，炭火劈啪，燒得正旺。
一老者鬚髮皆白，端坐主位。
正是宿儒孟青山，他國子監任教二十餘載，門生故舊遍佈朝野。
如今已是年過七旬，隱居於此，潛心著述。
老儒下首處，崔錦昊一襲青衫，溫潤如玉。
他正端著茶盞，認真聽著孟大儒講述《尚書》中某段經義的見解。
時不時點頭應是，或是接話說一下自己心得。
雪中賞梅，園中論道，倒也相得益彰。
魏娉婷一身狐裘淡黃，坐在崔錦昊一旁。
墨發披肩，麵覆青紗。
隻餘一雙沉靜的眸子露在外麵，沉凝如水。
“所以說......這《禹貢》一篇，實則千古地理之祖。”孟青山說完，抿了口茶。
須臾放下茶盞，看向崔錦昊：“崔家大郎今日來，怕不是僅論經那麼簡單吧？”
“可是為了那校勘《尚書》一事？”
崔錦昊茶盞未放，麵露苦澀。
“孟師明鑒。”他起身，深深一揖。
“學生確有此意，崔家雖有不查，卻也絕非有意。那今文二十八篇，我崔家二十餘代的批註、見解......”
他幽幽一嘆：“學生不求主事，隻求能在一旁協助，也好……”
他沒有說下去，孟青山卻懂。
這實是不甘心啊。
孟青山看著眼前自己引以為傲的學生，看著他的苦悶，心中也是不禁一嘆。
“那顧長卿，老夫也有所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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