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攻訐
東廂房內，氣氛一滯。
孫思邈聞言，眉頭也驟然擰緊。
“神他媽的熒惑守心，那是什麼鬼？”顧長卿心火難滅，依舊暴躁。
他話音剛落，程處亮還沒回答，就聽身後孫老道一聲嘆息。
老道從搖椅上緩緩坐起。
他那張總是嬉笑的紅潤的臉龐，此刻難得地嚴肅起來。
“小子，熒惑，便是災星。”老道看著顧長卿，目光也變幽深。
“心，就是二十八宿中的心宿，主帝王。”
“熒惑守心，指的是指這顆災星執行到心宿附近，停留在那裡，遲遲不退，故稱守心。”
他頓了頓，看向顧長卿的目光裡，更是肅然。
“《史記·天官書》有雲：熒惑守心，主上焦心，大臣逆謀。從古至今，凡出此天象，輕則帝王遭災，重則天下大亂。”
顧長卿聽著，臉色漸漸慢慢變得無比陰沉。
他不懂天文學，但他知道，古人最信這個，所謂的天人合一。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把熒惑守心這頂帽子，扣在我頭上？”
“不是想，是已經扣上去了。”卻是程處亮接過話頭。
“鄭家老兒把你告到了禦史台。”
“說你這煤球有毒，是禍害百姓。但這話太單薄，成不了氣候。可若把熒惑守心扯進來……”
他話音未落，月亮門外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尉遲寶慶，他大步跑了進來。
一張黑臉上滿是焦急，甚至還帶上了幾分慌亂。
“卿哥兒！”他喘著粗氣，直接開口：“我在外頭排程煤車，聽到不少人在傳，傳得可難聽了！”
“傳的是什麼？”顧長卿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
到了此時，因情而生的煩躁已被壓下，已逐漸恢復理性。
“說你是災星，是熒惑下凡，是來禍亂大唐的妖孽！”
“還說你這煤爐，根本就不是為了造福百姓，而是要把長安城的人都毒死！”
他一口氣說完，緊張地看著顧長卿。
程處亮聽得目瞪口呆，旋即憤然：“他孃的，這也太能扯了吧？那幫人腦子進水了？”
顧長卿緩緩開口，眼神愈發沉凝：“他們不是腦子進水。”
他負手緩踱。
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那扇依舊緊閉的書房門，腦中飛速運轉。
“是我動了別人的利益。”
“這煤球出來，鄭家木材木炭......嗬嗬。”
鄭家......崔家，或是長孫父子！
他心中想著：崔家被自己砸了“家學”，鄭家被自己踩了縣令，壞了生意。
而長孫家……長孫沖被自己逼得發了毒誓，折了麵子。長孫無忌那條老狐狸，又豈會善罷甘休。
這三家都有可能，若是三家聯手……
他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籲出。
“卿哥兒？”程處亮見他麵色難看，有些擔心地喚了一聲。
“我這邊回去給我爹說，讓他明日在朝堂上，務必據理力爭。”
顧長卿緩緩搖頭，低聲道：“崔姑娘那邊如何？有訊息嗎？四海商會的人，有沒有被波及？”
“這個……還沒來得及打聽。”程處亮一愣，旋即說道。
“快去打聽。”
顧長卿轉過身，此時目光已如刀鋒：“還有，讓見虎把所有和煤爐、蜂窩煤相關的文書，賬簿全部封存。”
“這幾日，能不出門就不出門。”
尉遲寶慶和程處亮對視一眼，均覺心頭沉重。
二人片刻離去，西跨院裡，重歸寂靜。
孫思邈重新躺回搖椅，沒有再搖晃。
他隻是盯著房梁，不知在想些什麼。
窗前顧長卿，也是一動不動。良久，他忽然開口：“老道。”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