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敢和朕搶
張鶚話音一落,整個太極殿,瞬間沒了聲響。
詭異的一片寂靜下,所有目光,都齊齊投向武勛之中的顧長卿。
可這一道道帶著無盡敵意和詰問的目光,顧長卿卻是恍若未見。
他小指掏了掏耳朵,似沒聽清。
數息之後,又一名官員出列,乃是禮部主客司郎中崔璞。
他麵色看上去無比沉痛。
語氣懇切:“陛下,臣也覺得此事頗為蹊蹺。”
“非是其他,臣之前就對顧少卿頗為好奇。故而多有留意,據臣所知,顧少卿數月之前,還是一渾渾噩噩,每天隻會哭哭啼啼的少年郎。”
“其孝心可嘉,每日於父兄靈位前上香哭泣。”
“然,彷彿一夜之間。顧少卿就精通製鹽、釀酒、以及製香。”
話畢,他低頭歸位,再不言語。
低頭,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弧度。沒成想之前所做調查,此時竟能派上用場。
這一夜之間的驟然變化,不管任何人,都會覺得有異。
果不其然,這番言語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之中,甚至帶上了些許驚恐。
便是李二,也是一般無二。
李二調查的自然更是仔細,便是顧長卿之前隨口說的古籍上所得,他都是將信將疑。
若是不遇熒惑守心,此事倒不是問題。
顧長卿感受到李二目光中的疑惑,不禁抽了抽嘴角。
什麼天可汗,也會被幾句話帶歪。
轉念一想,這個時代人們連地球是個球都不知道,還能奢望他們懂什麼太陽係八大行星?
隻是此時離反擊時間尚遠。
他頭微微抬起,朝著武勛最前方程咬金看去,程咬金當即會意。
當即一步踏出:“你們這些文官,禦史,最利索的就是嘴皮子。我老程問你們,如果我大侄子是那勞什子災星。”
“又為何會獻出鹽方?這可是金山銀山都不換的!”
那張禦史聞言,當即嗤笑:“這有什麼難以理解的?為了迷惑陛下,迷惑我等罷了。”
“他的那些陳舊,若是一兩樣,還可說是天賦異稟。可樣樣皆有,樣樣皆精,這……這豈是人力所能為?”
“崔大人所言極是!”
又一個聲音響起,這次是一名國子監博士,姓周,名文淵。
他出列拱手,麵現慚愧:“陛下,臣鑽研《尚書》三十餘年,自問也算有些心得。”
“然,那顧長卿在曲江文會上,所言所用,隨手拈來,便將《古文尚書》批得體無完膚!”
“此等見識,是何等等底蘊?便是浸淫此道一甲子的老儒,也未必能及!”
“可是陛下,顧少卿今年纔多大?還不到十九歲!就算打孃胎裡開始讀書,也讀不了那麼多!”
“除非——除非他的心中有著不為人知的東西!”
不為人知的東西——妖術,邪法?
當然……他們自然不知道,那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知識。
殿內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此時的顧長卿,心中也在暗自慶幸。若是他們早發難幾日,自己還真有可能招架不住。
畢竟,這太違反人們的認知常識了。隻要拿不出合理解釋,就算你長一萬張嘴,也會被那些人的汙衊活活淹死。
武將佇列聽著這些文官攻訐,也終於忍不住,尉遲敬德繼程咬金之後,大步出列。
“放你孃的屁!”
他一聲暴喝,震得殿頂都嗡嗡作響。
“姓周的,你什麼意思?”
“你這是在說顧小子是妖孽?老子和他喝了多少回酒,他要是妖孽,老子早被他吃了!”
聽這言語粗俗,周文淵臉色鐵青。
不欲和這渾人硬頂,隻是拱手道:“郡公息怒,下官隻是據實而言……”
“據實?你據的哪門子實?”程咬金瞪著眼。
“那小子會的東西是多,可哪一樣害人了?鹽讓老百姓吃上了好鹽,酒讓朝廷多收了稅,那凝香露……咳咳,那玩意兒老子不懂。”
“可那煤爐,那蜂窩煤,你們知道能救多少人嗎?”
他指著殿外:“外麵雪多大,難道你他媽沒長眼睛?”
“往年冬天,凍死的百姓還少?那小子搗鼓出來的東西,能燒石炭,能讓窮人家也燒得起火!”
“你們倒好,不說幫忙,反倒在這兒說他是什麼熒惑?熒惑他娘個腿!”
尉遲敬德罵得倒是痛快,可文官佇列中,卻有人冷笑。
“琅琊郡公此言差矣。”
一個聲音陰惻惻響起,正是給事中杜正倫。
他不緊不慢出列,對著李二一拱手,又轉向程咬金:“那煤爐能不能用,如今還未可知。”
“若真有毒,那害死的可不是一家一戶。至於那鹽、那酒、那香……”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下官倒是不想猜測,隻要......”他轉頭看向顧長卿。
“隻要顧少卿能解釋出出處,下官自然不會再有任何異議。”
此言一出,殿內又是一靜。
是啊,這些東西,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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