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欽天監，熒惑守心
巷弄外，隨著一聲尖銳的馬嘶，人群驟然在巷口炸開！
“讓開！都讓開！”一女子一身火紅，馬背上大聲呼喝。
隨後，人群自發向兩邊分開。人道之中，那道火紅穿過人群，於巷弄之中躍下馬來......
長安上空，鉛雲壓城。
雪花密，片片已如鵝毛。
與此同時，太史局，觀星台。
李淳風深青官袍迎風招展，他立於高台之上。仰著頭任由雪花落在臉上、眉宇間。
他紋絲不動。
那雙總是平靜如古井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驚濤駭浪：“熒惑……”他口中呢喃，聲音發顫。
熒惑守心，乃大凶之兆。
“主上焦心，大臣逆謀，旱災千裡，人飢亡……”他腦海中閃過《史記·天官書》中的字句。
偏在此時，又出天象極寒之兆。兩相疊加之下！
“不好！”李淳風麵色本是陰沉，此時倏變，一聲大吼著轉身疾步，搶下樓梯。
“速速備車！即刻入宮！”他一邊高呼手下，一邊整理這幾日推演的東西。
甘露殿，側殿之中。
殿外大雪紛飛，殿內銅鼎炭火正旺。
李二坐在禦案後，正在批閱奏章，手邊是長孫前後熬製的一碗熱騰騰的薑茶。
身後丈餘，武昭跪坐小幾前，不知寫著些什麼。
“陛下，欽天監太史令李淳風求見。”無舌殿門口躬身稟報。
李二左手茶盞頓住，右手硃筆擱下。
他看向殿外，頓感不妙。李淳風這個時辰求見，怕是有大事發生。
“宣。”李二擱下茶盞開口。
片刻後，李淳風大步進殿，官袍上還帶著未化的雪。
他未下跪，隻是深深一躬，聲音急促：“陛下，臣有急事稟報！”
“起來說話。”李二放下硃筆，深邃目光落在他臉上。
李淳風直起身體，深吸一口氣。
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平穩：“陛下，臣方纔觀測天象，見熒惑守心之兆已顯。”
“熒惑守心？”
李二濃眉驟然一擰。
他不是什麼天文學家，卻也知此乃大凶之兆。歷史上剛有記載的，就不下於......
“有多嚴重？”
李淳風喉結滾動：“熒惑守心，主天子有憂。輕則朝局動蕩，重則……”
他沒說下去，但李二已經明白。大殿之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隻有那炭火偶有劈啪。
良久，李淳風再次開口：“陛下，臣還有一事。”
不待李二發問，李淳風直接開口：“臣觀測大氣寒流，發現今年極寒天氣，恐遠超往年。若與那熒惑守心兩相疊加……”
“陛下，需儘快擬定措施，準備救助百姓。否則......今年不知有多少百姓會被活活凍死！”
李二閉上眼，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擊。
片刻後，他睜開眼：“此事，都有誰知？”
“稟陛下，臣前幾日推算時已有所覺，那熒惑守心天象今日方顯。複議發現，便即入宮。”
“此時，尚無其他人得知。”
李二點頭：“很好。”
“此事暫時壓住，你且回去繼續觀測、推演。任何變化，即刻來報。”
片刻之後，李淳風離去，李二踱步走到窗前，看著那大雪紛飛。
短短功夫，宮殿外麵已是一片蒼茫。
“熒惑守心……”他低聲呢喃著。
“極寒……為何偏偏是這個時候。”
吐蕃使團尚在長安，世家更是蠢蠢欲動，那個混賬小賊還在四處點火……
而如今，他深吸一口氣：“現在，又來那麼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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