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其心當誅
殿外秋風漸緊，廊下幾片殘葉，打著旋兒貼上了雕花窗欞。
立政殿上，李二斜睨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嘴角噙著一抹古怪笑意：“你孝心很不錯，但應該不完全為此吧？一人兩爵位......”
“你這是想幹什麼？”
顧長卿聞言一愣，自己剛才說的不夠聲情並茂嗎？況且，自己也當真是這樣想的啊。
雖然，或許，有那麼一丟丟其他原因夾雜其中。
“陛下，小子就是這樣想的啊。小的二叔自幼便疼小子，還教小子習練槍法......”
李二撇嘴，目光幽深，似能穿透人心：“既然如此，那你三叔呢？”
“莫非你要厚此薄彼？不怕你三叔英靈在九泉之下惱你？”
顧長卿聞言一滯。
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旋即斂起笑容道：“三叔的爵位，臣自會用其他功勛，另行為他掙來。”
“哦.....”李二尾音拉得老長，一副老謀深算的瞭然模樣。
眼睛眯成了兩道縫，“也就是說，你一人要有三爵位，一人頂三門，是這個意思不？”
他緩步走下台階，踱到顧長卿身畔，斜眯著他：“那朕再問你。”
李二話鋒一轉：“你破《尚書》，踩孔家，甚至鬥崔家，朕都能理解。”
“可你為何要針對沖兒？”
“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如今，沖兒連門都沒法出。”
李二這一問，來的猝不及防。
顧長卿喉結不由自主滾動，後背繃緊。
他能感受到李二目光像刀子一樣，刮自己麵頰之上，那目光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審視。
讓人無所遁形。
“臣......之前解釋過。”顧長卿喉結再次滾動。
“臣與長孫公子，不過是一來二去的意氣之爭......而且，次次都是他先招惹臣在先。”
“臣不過是防守反擊罷了。”
“意氣之爭？他先招惹你？”李二打斷他，嗤笑一聲，“你當朕是三歲孩童？”
他轉身走回禦案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不再看顧長卿，隻淡淡道：“顧長卿，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聰明，以為別人都是傻子？”
“陛......下，臣隻是自衛反擊，這個臣之前已經說過的......”顧長卿待要解釋，卻被李二揮手驅趕。
“滾吧！”
見顧長卿結結巴巴，李二忽地一揮手喝道。
顧長卿如蒙大赦，行禮後匆匆退出。
出了立政殿，長長宮道，一片金黃。
顧長卿走得不快，他腦海中，還在不斷回想著李二剛才說的那句。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莫非看穿了自己想法？
一邊想，一邊捏著眉心，隨即又搖頭否定。
如果真的看穿自己心思，那，不應該如此平靜。最少，少打個百八十板子才對。
這老狐狸，是真看出了什麼，還是在詐自己？
想得入神，忽地看到身前丈外還有一身影，當即被嚇了一跳。
“老貨，你啥時來的，走路咋沒一點聲音？”
就見無舌佝僂著身子，走在前麵丈餘。腳步無聲，像一片飄在宮道上的影子。
“顧侯爺，陛下讓雜家送你出宮。”
顧長卿跟在後頭，咕咚一聲吞了口唾沫。
旋即，一雙眼睛又滴溜溜轉起。
眼見快到宮門，他三步並作兩步湊了上去，
湊到無舌耳邊，壓低聲音叫道：“老貨，慢走。”
無舌腳步一頓，側過頭。
那雙渾濁的老眼盯著顧長卿，麵上依舊是那副死人般的平靜。
顧長卿也不在意，嘿嘿一笑。袖中摸出一個白瓷小瓶，不由分說塞進無舌手裡。
左右看了一眼，確定四下無人，再次壓低聲音：“這可是我新研究出來的凝香露，最新型。”
“天下獨此一瓶。”
“點上幾滴在褲襠裡，保管一天不用去上香粉。”
無舌眉眼微凝，低頭看著手裡的小瓶。
又抬頭看看顧長卿，枯槁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嘴角也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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