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捧殺
王玄策聲低，卻讓全場寂靜，連那哀嚎聲都停了一瞬。
顧長卿緩緩扭頭。
就看到王玄策無辜眼神。
沒再看王玄策，顧長卿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復又抬起，目光越過那七八個倭人護衛，直直落在台階上那居高臨下看著這一幕的副使——犬上三田耜。
他一直在那裡，一直看著。
看著使團護衛長，被一鞭一鞭抽成血人，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一個字，沒有動一步。
直到此刻，他對上顧長卿的目光，方纔開口。
“閣下，是誰？”犬上三田耜的聲音很沉，仍舊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顧長卿今日為了和吐蕃人更顯親近，根本未著官服。況且，他實在不喜那暗紅官袍。
犬上三田耜瞥了一眼顧長卿腰間銀印。
“在我大日本使團駐地，如此毆打，折辱我使團成員，泱泱大唐就是這麼待客的？”
顧長卿沒有下馬，驅馬進前，與台階上的犬上三田耜平視。
隨後，他又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抽護衛長時的一模一樣。
“是你罵的唐豬？”
他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聽個真切。沒有管他是誰，更沒想去問他的身份。
他唯一想要搞清楚的，就是那兩個字，是不是出自此人之口。
“你，罵我大唐子民——唐豬？”
見犬上三田耜不答，顧長卿又問一句。
最後兩個字，他咬得極重，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嚼碎了，吐出來。
感受到顧長卿那陰鷙，狠厲之意。犬上三田耜麵色一變，隨即冷笑：“你血口噴人！你有何證據？”
聞言，顧長卿本就狹長的眸子一睨。轉頭：“周元禮！”
“在！”
早已看得渾身發抖的周元禮，大冬天額頭見汗。直醃得他額頭傷口刺痛。
此時聽到顧長卿喚他，當即激動著開口。
“是誰，罵的唐豬？”顧長卿問周元禮，卻是歪頭看著犬上三田耜。
“他，就是日本使團的副使犬上三田耜！”周元禮顫抖，指著台階上仍舊昂首的矮小倭人。
“好！”
顧長卿話音未落，手腕又是一抖。
一鞭，直接抽在犬上三田耜右臂上。
本是準備抽他臉，結果犬上三田耜已有了防備，千鈞一髮之下，他右臂擋住。
饒是如此，因為鞭子是軟的。雖是護住頭臉，鞭子卻結結實實抽在了他的右臂和後背上。
力道之大，竟是抽得他整個人都向前沖了一步。跌撞著衝到階梯之下。
顧長卿低頭，看著下了台階後矮了一大截的犬上三田耜。
“小小倭國，在我大唐境內，竟敢如此猖狂。”他眼神透著狠厲：“就是京兆府給你慣的，今天，我就好好給你鬆鬆筋骨！”
隨後，犬上三田耜就和護衛長得到了相同的待遇。
一頓鞭子後，哀嚎聲撕心裂肺。
許是打得累了，顧長卿停手，舌尖捲起一口唾沫：“呸！挨幾鞭子就鬼哭狼嚎，你們倭國人的骨氣呢？”
片刻之後，顧長卿策馬，醫館門口黑壓壓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路。
幾息寧靜之後，灰衣老六叫了一聲：“顧少卿威武！”
這一聲，似觸發了某種開關。
一瞬間，人群沸騰起來：“顧少卿威武！”
“顧少卿威武！”
一個個唐人百姓，彷彿剛才抽人的是他們自己。
激動得個個麵紅耳赤，個個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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