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跋扈
棗紅馬衝進驛館大院，青石板被馬蹄踏出“噠噠”脆響聲。
顧長卿勒馬人立，居高臨下。
動靜不小，大院內七八個倭人聞聲湧出。
為首那高個子護衛長，正是昨日動手的藥師惠日。此時他看到顧長卿囂張模樣，先是皺眉。
隨後目光越過他，看到大門口處，隨後被抬進的擔架。
那擔架上，頭上纏滿白布的周元禮，他還認得。
然後，他竟然笑了。
笑容裡不屑、挑釁，還有你能奈我何的囂張。生硬的漢語響起：“唐官？”
他瞥向顧長卿，看到他腰間銀印。
顧長卿沒下馬。
他就這麼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斜眯著藥師惠日。隨後開口，語聲平靜：“我的人，你打的？”
藥師惠日一愣。
他沒想到這唐官如此直接。
大唐人不是最講究規矩，講究程式嗎？
按程式，不應該是先自報家門，再講一番大道理，然後自己再反駁，最後不了了之嗎？
不過，他也不在意，隨即仰起下巴，狀極不屑：“是我打的。”
他漢語蹩腳，但平日裡在日本養成的趾高氣昂，卻是被他表現得淋漓盡致。
兩個月的壓抑下，今日一遭釋放，心中本就暢快。
此時語氣裡滿是“你能把我怎樣”的傲然。
頓了頓，隨即補充：“一個連官都算不上的跑腿小吏，打了，又怎樣？”
話畢，他從懷中掏出一貫錢，隨手丟在地上：“湯藥費，拿去看郎中。”
驛館門口，圍觀的百姓遠遠看著，此時見狀，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這傢夥也太囂張了。
那態度，分明是在說：我是外國使臣，我有外交豁免權，你敢動我？
遠處街角，崔玲瓏帶著幾十號兄弟，撥開圍觀人群，留出一條窄窄視野。
崔玲瓏，剛好看到這一幕。
她眉尖一挑，右手不自覺地就要抽她腳踝雙劍。
“老大，那倭人太狂了，顧少卿他……”她身後那灰衣漢子低聲詢問。
“噓，不要說話。”崔玲瓏抬手製止。
她丹鳳眼眯起，壓下心中憤怒，緊緊盯著院內那道月白身影。
“讓我看看他，到底有幾分膽色。要是個膽小鬼，窩囊廢，我就先打折他的腿，再逐出咱們幫。”
院內，顧長卿看著眼前這個仰著下巴、滿臉不屑的倭人護衛長，他眼神眯了眯。
“少卿，咱們先禮後兵。講明道理，方可不落把柄。”身畔王玄策，低聲說道。
然而，他話音剛落，就聽顧長卿已然開口。
“好，很好！”
隨後，“啪！”的一聲脆響。
手中三尺馬鞭，陡然抽下。那一道烏黑鞭影，在空中發出破空聲，迅捷呼嘯！
太過突然，甚至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
就見顧長卿手中牛皮馬鞭已經直直抽在了藥師惠日的臉上！
藥師惠日，隻覺臉上一麻，疼痛晚了半息。疼痛未至，下馬鞭已到。
“啊！”第二鞭直直抽在他頭頂時，第一鞭的麻木方纔變成錐心刺痛。
藥師惠日一聲嘶吼，撕心裂肺。整個人因著疼痛，瞬間向後踉蹌。
捂著臉，鮮血從指縫中滲出。第一鞭，已撕開他麵部皮肉。
反手抽下，傷口從左眼角劃過鼻樑，一直延伸到右嘴角。
皮開肉綻。
“八嘎——！”他身後的幾個倭人護衛見狀，驚怒交加下，就要往上沖。
藥師惠日本人身手原自不凡，否則，也當不了護衛隊長。
然則，顧長卿先下手為強，一鞭子直接壞了他的視野。
如此，他再無還手之力。
幾人八嘎出聲，顧長卿聞言，陡然轉頭。一個狠厲目光，竟是讓這些矮小倭人各自退了一步。
隨後，他手腕一抖，一揚，皮鞭再次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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