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撕開死屍的衣服,在屍體的脖頸處,赫然是個奴印。
三人一一解開屍體上的衣服,上麵的奴印一模一樣。
馮仁的指尖拂過屍體胸口的奴印,青黑色紋路在火光下泛著詭異光澤。
他用銀刀在奴印上輕輕一劃,靛青刺青下竟滲出墨綠色汁液。
李君羨突然按住他手腕:“這是阿史那部祭奴的百蠱紋!”
話音未落,倒地的突厥屍體突然抽搐,麵板下鼓起無數遊走的肉瘤。
張大怪叫著跳開三尺:“詐屍啊!”
“不是詐屍。”
馮仁刀尖挑破肉瘤,爆出的黑水裏遊動著半透明的蠱蟲,“他們早被煉成活屍了,難怪能混在陣亡名錄裡三年不腐!”
暗河水麵突然翻起墨浪,三百具屍體齊刷刷直立。
突厥首領斷裂的脖頸處鑽出條金頭蜈蚣,托著腦袋重新接回腔子:馮大人可知,五姓家徽為何總徽是獬豸,但為何各家族卻帶著蟲豸紋?
孃的,還沒死?你丫的自帶復活甲是吧……馮仁白了他一眼,“要不你提示一下?”
“當年諸葛孔明七擒孟獲,可不是為了什麼仁德。”
首領的彎刀指向李君羨,“你們李唐皇族的龍紋下,不也藏著條沒角的蛟?”
馮仁突然抓起把鹽粒撒向青銅燈。
火焰遇鹽爆燃,照亮穹頂星圖中暗藏的紋路,紫微帝星周圍盤踞著條九頭蟲,每個蟲首都咬著顆將星。
“《白澤圖》載‘九首虺吞鬥,其國祚不過甲子’。”他銀刀在星圖上劃出井字,“原來你們在鹽池復刻的是大唐國運圖!”
李君羨持刀衝上前,不斷朝著獨眼首領身上砍去。
黑色的血液沾滿了刀身,直到他喘著粗氣,才退到二人身旁。
霸體 鎖血你小子是掛吧……馮仁拉住還想上前的李君羨,“行了省點力氣吧,除非你能直接把他體內蠱蟲殺死,要不然是白費力氣。”
三人向後退了退。
鹽池穹頂的星圖突然暗了三度,突厥首領脖頸處的金頭蜈蚣發出刺耳鳴叫。
馮仁盯著被李君羨砍出數十道傷口的皮甲,突然發現每道裂痕都在星圖昴宿方位投射出蛇形陰影。
不是鎖血,是移星代形!
他抓起銅盆潑向半空,滷水在磁石粉末中凝成三百六十枚銅錢,袁天罡的《周髀算經》裏提過,用二十八宿對應三百六十骨節......
銅錢落地竟擺出個人形輪廓,心口位置赫然卡著塊發黑的龜甲。
馮仁銀刀劈開龜甲裂縫,裏麵滾出顆刻著貞觀十二年將作監製的鎏金齒輪。
“我說兵部去年為何突然修繕武庫!”李君羨的陌刀突然轉向張大,當時是你們不良人押送的魯班匣?
張大的佩刀掉地:“那匣子......那匣子半道被東宮詹事借去裝牡丹花種了!”
突厥首領的彎刀已劈到馮仁麵門,刀刃卻在離鼻尖三寸處詭異地扭曲。
馮仁指尖夾著片鹽雕星圖,正將北鬥瑤光星的投影折射到對方臍下三寸:“李將軍,劈他身後第三塊鹽磚!”
陌刀攜風雷之勢斬落,鹽磚碎裂時迸出七根纏著人發的青銅釘。
突厥首領突然跪地哀嚎,麵板下的肉瘤如沸水般翻湧,金頭蜈蚣的百足正一節節斷裂。
孃的嚇死我了,還以為是個掛,原來是個假的。
不過這咋跟東宮又扯上了……馮仁走到李君羨身旁,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李君羨的陌刀在鹽磚上磕出火星,刀柄暗藏的魚符紋路突然映出青光。
馮仁瞳孔驟縮,東宮禁衛獨有的青螭印!
“三年前你隨李靖征突厥......”馮仁的銀刀忽然架在李君羨頸間,張大見狀也抽刀架上。
“回來時腰間多了塊龜鈕玉玨,說是戰場繳獲……”
話未說完,暗河水麵突然浮起數百盞鹽燈。
搖曳火光中,李君羨的影子竟分裂成九條蛟龍,每條龍尾都纏著具突厥屍骸。
“移魂術!”張大嚇得跌坐在地,“大……大帥說過,這是龜茲妖僧的......”
馮仁刀鋒一轉劈向影子,地麵突然裂開道縫隙。
裂縫中湧出的不是滷水,而是泛著檀香的硃砂——正是太極宮地磚下獨有的‘龍血砂’!
突厥首領的殘軀突然發出尖笑:“現在明白為何非要引你們來鹽池了?”
他破碎的胸腔裡爬出隻青銅蟞(bie第二聲),甲殼上赫然刻著‘東宮匠作’的銘文。
踩住青銅蟞,東宮……死瘸子?
“不過,我不想聽見你的聲音。”
“噗嗤!”
青銅蟞被踩碎,濺出青綠色的血汙。
“好了,我們該出去了。”馮仁收起銀刀。
三人帶著滿心的疑惑與警惕,開始在這危機四伏的暗河鹽池中尋找出口。
馮仁跟在身後問道:“李君羨,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大人是問……”
馮仁:“……”
裝傻子上癮了是吧……馮仁道:“魯班匣、牡丹花、東宮、還有移魂術。”
李君羨的腳步突然凝滯,鹽池水光在他側臉投下蛛網狀陰影:“馮大人可知貞觀四年突厥獻上的三百匹汗血寶馬,馬蹄鐵上都鏨著牡丹紋?”
暗河深處傳來鎖鏈拖拽聲,張大握刀的手猛然收緊。
“那些牡丹……是東宮詹事用魯班匣裝著送到兵部的?”
水波突然劇烈晃動,李君羨瞳孔泛起詭異的金斑:“大人應該問的是……為何文德皇後臨終前,要抱著裝滿牡丹種子的鎏金匣下葬!”
馮仁一愣。
啥?長孫皇後死的時候拿東西了?
鹽霧中飄來腐爛的花香,馮仁突然發現李君羨的雙手正在結印。
二十八星宿的投影隨著他指尖顫動,竟在鹽磚上拚出半幅長安輿圖。
“你何時學會的移星術?”馮仁用藥粉撒向李君羨天靈蓋。
“在灞橋柳營見到阿史那公主屍首那夜……”
李君羨的聲音突然變成男女混響,“她胸口的九頭蟲紋在月光下會化成獬豸啊……”
馮仁:淦!李君羨變成陰陽人了……
張大的刀鞘狠狠砸中李君羨膝窩:“醒醒!你眼底有蠱蟲在遊!”
暗河岩壁滲出墨綠汁液,凝結成無數牡丹花苞。馮仁用銀刀挑破最近的花苞,爆出的卻不是花蕊,而是蜷縮成團的突厥文帛書。
「貞觀七年三月初七太子承乾觀星紫雲殿九頭現於北鬥瑤光」
帛書上的字跡讓張大渾身發冷……“這是已故杜如晦的筆跡!”
小心!張大突然拽開馮仁。
他方纔站立處的鹽磚轟然塌陷,露出下方青銅鑄造的星軌儀。
儀盤中央卡著半枚鎏金齒輪,與龜甲中發現的殘片嚴絲合縫。
李君羨突然詭笑:“馮大人不妨猜猜,當年袁天罡為文德皇後批的鳳棲梧桐,梧桐木匣裡裝的是什麼?”
馮仁指著李君羨,“老子不想知道!”
暗河深處亮起幽藍磷火,照亮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孔洞。
每個孔洞中都蜷縮著具乾屍,心口位置無一例外刺著牡丹紋正是年前陣亡名錄上的士兵!
馮仁的銀刀突然刺入李君羨肩胛,挑出條透明蠱蟲:“原來金頭蜈蚣隻是幌子,真正的移魂蠱早就種在你.……”
破空聲驟響,三支孔雀翎箭釘入星軌儀。
齒輪瘋狂旋轉間,鹽池穹頂的九頭蟲星圖竟開始吞噬紫微星光芒。
馮仁懷中的《周髀算經》殘頁突然滲出鮮血,在鹽地上匯成八個猙獰大字:武代李興龜甲為憑
孃的,提前劇透!袁天罡,你個老小子坑我!
他從未想過袁天罡留下的東西會出現這樣的詭異狀況,而那“武代李興龜甲為憑”八個大字,更是如同一記重鎚,狠狠地砸在他的心頭。
李君羨悠悠醒來,彷彿是剛才的事情都被忘卻。
摸著頭,“馮大人?我這是……”
茫然望著自己染血的雙手:武代李興……這是說會有姓武的取代……
馮仁麵色一沉,將《周髀算經》的殘頁喲個火摺子燒毀。
“你什麼都沒看見……”
“可我明明看見……”
馮仁連忙解釋,“意思是用武力去解決目前陛下的問題。”
廢話能讓你知道,未來小媽皇帝會傳位給自家小媽?而且她的周武會代替李唐王朝一段日子嗎?
好你個袁天罡,你給老小子給我等著!
三人從暗河鹽池脫身,踏入長安城郊外,日光灑下,驅散了周身寒意,可馮仁心中的陰霾卻愈發濃重。
李君羨還在嘟囔著“武代李興”,眼神裡滿是困惑,時不時看向馮仁,似乎在等一個更合理的解釋。
李君羨皺著眉,滿心疑惑。
“馮大人,這事兒透著古怪,武力解決陛下的問題,可這又和鹽池裏的事兒有啥關聯?還有那些乾屍、星圖,背後到底藏著什麼陰謀?”
馮仁敷衍地應著,心思卻全然不在這上頭,他滿心盤算著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武代李興”預言。
“李將軍,當務之急是回長安,把鹽池裏的事兒稟報陛下,至於這武力之事,容後再議。”
張大在一旁插了話:“大人,可那星圖和乾屍,還有東宮的事兒,我們該咋跟陛下說?就怕說了陛下不信吶。”
馮仁深吸一口氣,神色凝重:“如實稟報,把我們所見所聞一五一十說清楚。反正五姓七望和結社率要謀反,讓陛下早做準備便是了。”
他頓了頓,“先別聲張,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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