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時,馮仁吩咐道:“東宮的事情,還是先別說出去。
畢竟……那是人老子跟兒子的事情。”
三人加快腳步朝著長安走去,一路上氣氛凝重。
馮仁走在最前麵,眉頭緊鎖,時不時回頭看看李君羨,心中暗自警惕。
李君羨雖恢復了常態,但之前那詭異的表現仍讓馮仁不敢放鬆警惕,他總覺得李君羨身上還有很多秘密尚未揭開。
張大則緊緊握著佩刀,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四周,暗河鹽池裏的恐怖場景仍歷歷在目,他生怕再遭遇什麼危險。
眼看就要到長安城門,城門口的守衛遠遠瞧見他們,眼神中露出驚訝與疑惑。三人滿身血跡、狼狽不堪,模樣著實有些嚇人。
“站住!你們是何人?為何如此模樣?”守衛高聲喝道。
李君羨上前就是一腳,“孃的,睜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誰?!”
守衛臉上瞬間露出驚愕與憤怒之色,旁邊其他守衛見狀紛紛握緊手中兵器,將三人團團圍住,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大膽!竟敢公然毆打值守官兵,你們到底想幹什麼?”一名守衛頭目模樣的人大聲怒喝,眼中閃爍著怒火。
李君羨抹去臉上血汙,昂首挺胸,大聲道:“睜大你們的眼睛!我乃右武衛中郎將李君羨,今日身負重傷,急於進宮向陛下稟報國之要事,你等竟在此阻攔,誤了大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那守衛頭目聽聞“李君羨”三字,神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猶疑。
李君羨在軍中有些名聲,守衛們平日也有所耳聞。
但他這一番無禮舉動,又讓守衛們難以輕易放行。
守衛頭目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打量,語氣依舊強硬:“就算是李將軍,也不能肆意毆打官兵。你們如此狼狽,誰知所言是真是假?說不定是敵國姦細假冒,妄圖混入皇宮。”
馮仁也有些不耐煩,拿出令牌砸到他臉上,“如果這小子是假的,那老子這個能夠隨意出入東宮的牌子也是假的是吧?!”
守衛頭目撿起令牌,“少師?!”
顫抖將令牌遞給馮仁,“下官……下官也是有眼無珠。”
長安城門的火把在夜風中明滅不定,馮仁將少師令牌重重拍在守衛掌心。
蟠螭紋在火光中泛起鎏金暗芒,那的篆字刺得守衛頭目瞳孔驟縮——這是能夜叩宮門的禦賜鐵券!
“讓開!”馮仁官袍上的鹽霜簌簌而落,耽誤了突厥軍情,明日朝會上你項上人頭就是兵部的燈盞!
守衛慌忙退開時,李君羨的陌刀突然架在他頸間:“今夜是誰當值的監門衛?”
“是...是盧國公府的大公子......”
程處默……馮仁問道:“他人呢?”
話音剛落,程處默帶著一隊兵從側麵走了出來,“是誰如此大膽?衝撞宮門?!”
見到馮仁,程處默跑上前。
“兄弟這段時間你去哪兒了?去你家都找不到你,真是想死我了!”
馮仁被程處默這熱情的擁抱弄得有些踉蹌,好不容易站穩,他無奈地拍了拍程處默的後背。
“處默……”
程處默鬆開手,上下打量著馮仁,見他滿身血跡、狼狽不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嚴肅的神情。
“兄弟,你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他的目光掃向李君羨和張大,眼神中透露出疑惑。
馮仁剛要開口,李君羨卻搶先一步,將手中陌刀收回,說道:“程公子,我們在城外遭遇了突厥人的陰謀,發現了一些驚天的秘密,正急於進宮向陛下稟報。這些守衛卻在此阻攔,險些誤了大事!”
程處默聽聞突厥二字,臉色微變,轉頭看向那守衛頭目,眼神中滿是寒意:“怎麼回事?為何阻攔馮大人他們?”
守衛頭目“撲通”一聲跪下,聲音顫抖地說道:“程公子,小的不知是馮大人和李將軍,他們三人滿身血跡,模樣怪異,小的們以為是敵國姦細,這才……這才阻攔,求程公子恕罪!”
程處默皺了皺眉頭,冷哼一聲。
“哼!有眼無珠的東西!馮大人是我兄弟,並且還是文明長安的詩仙!李將軍也是軍中棟樑,你們竟敢如此無禮!今日之事若不是有緊急軍情,定要重重罰你們!”
說到這,馮仁突然想到,範陽盧氏把控長安十二門禁已逾月餘。
可為什麼換成了程處默……這絕非巧合。
“處默,你不是縣男嗎?怎麼突然來守城門了?”
程處默一臉苦澀,“別提了還不是那個老不死的。
覺得我天天呆在家裏無所事事,就跟陛下提議讓我來守宮門。”
“不對!”李君羨湊上前,問道:“長安宮門原本的守將呢?按常理來說,不可能都是這些生麵孔。”
程處默回答:“誰知道,原本都是那些將軍來著,可誰知道我爹那個老不死的一說讓我守,就紛紛被調走了。”
馮仁與李君羨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寒意。
穿過永安門時,張大突然扯住馮仁衣袖。暗處宮牆磚縫裏,數條靛青絲線正沿著螭吻紋遊走——正是暗河裏見過的蠱蟲涎跡!
程處默忍不住問道:“兄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馮仁深吸一口氣,小聲地將他們在暗河鹽池的遭遇,從發現突厥活屍、五姓七望與突厥的勾結,到星圖的秘密以及李君羨身上發生的詭異狀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程處默。
宮燈在夜風中搖曳,馮仁的少師令牌重重磕在紫宸殿的磚上。
李世民從奏摺堆裡抬頭,指尖還沾著硃砂批紅的印泥:“馮卿夜闖宮禁,總不會又是來給雉奴告病假的?”
“陛下請看此物!”
馮仁抖開浸透鹽霜的布包,三百片龍鱗甲噹啷散落滿地。
李君羨的陌刀挑開甲片,露出背麵陰刻的突厥狼紋:“五姓七望與阿史那結社率勾結,崔氏鹽船暗藏漠北玄鐵,欲毀我長安龍脈!”
燭火突然爆出個燈花,映得屏風上的《大唐疆域圖》猩紅如血。
李世民緩緩起身,佩劍割開最上層的龍鱗甲夾層裡掉出張泛黃契約。
盧氏家徽下壓著突厥可汗金印。
“上月範陽地震……”
天子劍尖劃過河北道,“震塌的怕不是盧氏祖墳,而是藏著漠北戰馬的鹽窖吧?”
殿外忽起騷動,張大的嘶喊穿透窗欞:“崔義玄帶著太史局的人闖宮!”
話音未落,三百盞蓮花宮燈齊暗,星圖投影突然倒懸於殿梁北鬥第七星正指東宮方位!
“好個指鹿為馬!”馮仁甩出銀刀釘在星圖紫微垣,“崔尚書可知,真正的北鬥第七星該照在……”
“該照在晉陽王氏的祖祠?”
崔義玄紫袍玉帶入殿,手中渾天儀泛著詭異藍光,“馮大人莫忘,數日前您給九殿下講課時,他桌上的《漢書》,用的可是我崔氏雕版。”
馮仁暗暗白了他一眼,“哦,有嗎?我沒注意。”
崔義玄:“……”
崔義玄麵色一滯,旋即恢復了那副沉穩的模樣,手中渾天儀微微一轉,那詭異的藍光在殿內搖曳,映得眾人的臉色忽明忽暗。
李君羨的陌刀突然劈向渾天儀,卻被儀軌間迸出的鹽晶震開。
崔義玄撫須而笑:“李將軍可覺得這鹹味熟悉?龍首渠清淤的苦力,吃的都是摻了漠北硝鹽的粟餅。”
李君羨猛然想起連月來民夫的咳血癥狀,“你們在渠工飯食裡下蠱!”
“是養龍。”
崔義玄轉動渾天儀,星圖投影裡突然浮出李治的麵容,“太子殿下夜夜夢魘,馮少師真以為是風寒所致?”
他袖中飛出隻金翅蛾,翅粉在禦案上匯成‘治’字血紋。
馮仁看著李治的麵容,心中頓感不妙。
淦!這下說不清了,老東西你不講武德提前劇透!
“臣等謀的是天命!”盧生持龜甲闖進殿門,“王氏堪輿,崔氏掌鹽,盧家通星。三日前太白經天,這武代李興的讖語……”
他手中龜甲裂開,掉出片刻著狼頭的玉璋,“合該應在阿史那結社率身上!”
紫宸殿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盧生手中的龜甲突然裂成兩半,露出內裡暗藏的突厥狼符。
他獰笑著後退半步,殿外陰影中霎時湧出數百名披甲死士,刀鋒上的鹽霜泛著詭異藍光。
“陛下當真以為,老臣隻會讀聖賢書?”
盧生袖中滑出柄刻滿梵文的鹽晶匕首,“範陽盧氏百年望族,今日便要......”
話未說完,殿樑上突然墜下張青銅巨網,網上每處繩結都綴著刻滿符咒的龜甲。
袁天罡手中渾天儀迸出刺目金光:“盧公怕是忘了,你家族學裏的《易緯》,還是老夫親手校注的。”
盧生見袁天罡的年輕麵龐大驚,“袁天罡,沒想到你……長生不老竟是……”
三十六個不良人從殿樑上躍下,玄色勁裝上朱雀紋隱隱流動。
程咬金粗獷的笑聲撞破殿門:“他奶奶的,老子在範陽挖了三天墳,可算趕上了!”
程處默見自己老爹帶兵進來,才抽出佩刀。
崔義玄臉色驟變,袖中鹽晶剛要灑出,袁天罡的渾天儀突然倒轉。
星圖投影中紫微星大亮,照出他懷中暗藏的突厥盟書:“崔司徒可要解釋解釋,這蓋著阿史那結社率金印的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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