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仁恭敬禮，“回陛下，臣有。”
李世民微微眯起眼睛，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問道：“能否保留隴西李氏？”
他的語氣雖然平靜，但其中卻透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猶豫和糾結。
馮仁回答：“陛下，即便這是隴西李氏，可他們終究屬於世家大族。
如果對其網開一麵，必然重蹈當年玄武門之變的慘禍，或者步隋煬帝楊廣的後塵。”
聽到這番話，李世民的臉色變得愈發陰沉，內心仍在苦苦掙紮。
畢竟隴西的李氏與皇室關係密切，大多都是皇親國戚。
若是真的痛下殺手，恐怕他這個皇帝將會背負上殘害宗親的千古罵名。
“那……”李世民沉默片刻，定下決心，“你去處理吧，能不殺就不殺。”
“順便去找袁天罡，讓他協助你辦理此事。”
馮仁：“臣領命。”
袁天罡，不良帥。
想當初與他初次相遇之時，隻覺得這老頭兒不過就是個在大唐觀測局裏負責觀察天象的普通老頭子罷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傳說中的不良人機構竟然真的存在。
當時他給的，說不定真的是長生不老的葯。
思緒至此，馮仁竟在不知不覺間緩緩走出了宮殿。
可走著走著，馮仁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哎呀！那李二似乎壓根兒就沒告訴過我到底該去哪才能找得袁天罡！我上哪兒去找啊？
“總不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大街上隨手拉住一個人便問‘老兄，請問您可是不良人嗎’？”馮仁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無奈地搖了搖頭。
誰知他這話音剛落，方纔從其身旁擦肩而過的一名路人猛地愣在了原地。
緊接著，隻見那人迅速環顧四周後，一把將馮仁拽進了旁邊一條幽深而又僻靜的小巷子裏。
那人神秘道：“暗號。”
馮仁：“暗號？什麼暗號？”
見馮仁如此回答，那人的手便悄悄摸到身後。
想動手？
不過多時，那人便被馮仁按在地上，“冷靜點，大哥，我錯了。”
哪有把人按在地上，然後給別人道歉的？痛，太痛了！
不良人：“……”
馮仁接著道：“這樣，你帶我去找你們老大，那老頭見過我的。”
“當真？”
馮仁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就在他緩緩鬆開手掌的那一剎那，眼前之人猶如脫兔一般，瞬間化作一道殘影，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去！”馮仁不禁暗罵一聲，心中暗自感嘆道：“都說陌生人的話不能信，古人誠不我欺！”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抬腳追了上。
一路疾行，不多時，馮仁便瞧見那人身形一閃，鑽進了不遠處的一家包子鋪。
而他也從一處角落，偷偷探出頭來。
隻見此人鬼鬼祟祟、神色慌張地靠近包子鋪老闆，壓低聲音與對方交談著什麼。
寥寥數語過後，那老闆二話不說，手腳麻利地開始收拾起攤位來，甚至連錢都不收，將客戶趕走。
看到這一幕，馮仁暗罵道：“雖說不良人的俸祿確實要比經營這小小的包子鋪豐厚不少，但即便如此，連到手的錢財都能棄之不顧，你們是什麼有錢人嗎？”
在那人要離開的時候，馮仁從角落走了出來。“我還以為你帶我去找袁天罡，沒想到你就給我找你組長，你覺得我見過你組長嗎？”
隻見那老闆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了那個人的屁股上，嘴裏還罵罵咧咧地吼道：“孃的，你這蠢貨，身後有條尾巴跟著居然都毫無察覺！”
被踢的那個人一臉委屈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老闆瞪圓了眼睛，怒氣沖沖地指著他說道：“等會兒再好好收拾你這傢夥！”
說完，老闆轉頭看向一旁的馮仁，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緒後開口道：“既然你都已經跟過來了，那就別想那麼多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馮仁愣了愣：嗯？這句話這麼用合適嗎？要是按照字麵意思直接翻譯過來，好像也沒毛病......
老闆的話音剛剛落下，原本還在街頭巷尾熱熱鬧鬧叫賣的老百姓們突然像是變戲法一樣，紛紛亮出了傢夥什兒。
有的手持強弓硬弩，有的暗藏各種陰險狡詐的暗器，還有的則緊握著寒光閃閃的鋒利刀劍。
馮仁一看這陣勢，頓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然後迅速舉起雙手，嘿嘿笑道：“各位大哥行行好，有話咱們可以慢慢商量嘛。”
麵對如此兇險的場景，不趕緊跪地求饒纔怪！不說那些弓弩手還有那些手拿暗器的了。
單是那些手握大刀的彪形大漢，恐怕隨便拎出一個就能讓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更何況，古人也不是傻子，若是真動起手來，自己搞不好就會變成諸葛亮的“草人”了。
想到這兒，馮仁不禁打了個寒顫。
還沒等他再多說幾句好話，後腦勺就猛地遭受了一記重擊，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當馮仁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中。
這裏光線昏暗，空氣潮濕得彷彿能擰出水來，唯一能夠提供些許光亮的，隻有那幾支隨著微風搖曳的火燭。
隻見馮仁悠悠轉醒，緩緩睜開雙眼，還未來得及看清周圍環境，就聽到“吱呀”一聲響，原本緊閉著的房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身影快步走了進來，定睛一看，來人正是那家包子鋪的老闆。
這老闆滿臉怒容，手中緊握著一根濕漉漉的鞭子，二話不說便朝著馮仁狠狠地抽打過去，邊抽嘴裏還邊不停地怒吼道：“說不說！說不說！說不說！”
每一鞭都帶著淩厲的風聲和狠勁，打得馮仁皮開肉綻、鮮血淋漓。就這樣持續抽打著，足足過了半刻鐘之久。
或許是因為長時間的抽打讓他感到有些疲憊，又或者是口渴難耐，包子鋪老闆終於停下了揮動鞭子的手，走到一旁端起一杯水大口地灌進了喉嚨裡。
然而，就在他剛剛放下水杯，準備再次抬起手繼續用鞭子抽打馮仁時，突然從角落裏傳來一聲高喊：“慢！”
包子鋪老闆的動作瞬間僵住，循聲望去，隻見馮仁正一臉苦澀地看著自己，有氣無力地說道：“不是大哥，您在抽我之前，難道不先問問我嗎？”
包子鋪老闆：0.O？
“我......我沒問嗎？”
小弟湊上前說：“老大，您確實沒問啊。”
包子鋪老闆眉頭微皺，似乎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接著又追問道：“那你呢？你問了嗎？”
小弟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一笑，說道：“老大，這不才剛醒嘛，我也還沒來得及問呢......”
此時的馮仁簡直無語到了極點，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沉默片刻之後，他咬咬牙，大聲喊道：“我要見袁天罡，快讓那老頭來見我！不然的話，我可就要把那老頭的秘密全都給抖摟出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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