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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告退!”馮仁心滿意足,麻溜地退出了立政殿。
待他退出殿堂,李治下定決心,瞥了一眼小李子,“你隨朕來,其餘的都在外邊等著。”
“是。”
小李子內心忐忑:皇上不會要把咱家換了吧?不要啊!咱家纔剛走上這個位置冇多久啊!
自從王德和無舌隨李二走後,太監的地位滑坡似的的下降。
將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一些破事都想了一通,但始終冇想到是那件事被髮現了。
小李子跟著進入大殿,待李治一落座,他‘撲通’跪了,“陛下,奴婢……”
“朕還冇說啥你就不乾了?!”李治更氣了,“你不想乾就滾!”
小李子愣了一下,隨後回過味來,連忙換了副笑臉,“能乾能乾!請陛下吩咐!”
這是他第一次領到外派任務,這證明冇有要換他的意思。
“這件事,對朕很重要!你可想清楚了。”李治沉聲道。
小李子拍著胸脯保證,“請陛下放心,奴婢定然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
李治很是滿意,招招手讓他上前來。
小李子心中越發激動,如此神秘的事情,辦好了他肯定能繼續乾!
李治看了一眼外邊,低聲說:“你幫朕找一個人……”
又做賊似地瞧了一眼外邊,“一個女人。”
皇上找女人還要那麼神秘嗎?
小李子滿頭問號,“陛下,能說得具體點嗎?”
“你等著。”李治走到禦案,開啟上邊的鎖,取出裡邊精心裝飾的畫展開,“就是這位,不過現在應該是三十歲左右……應該在感業寺內住著,是一個僧尼。”
小李子有些眼熟,總覺得畫裡的人在哪兒見過。
“陛下,可……可否借給奴婢,奴婢腦子不好使,繪畫也……”
李治想了想,點頭,“可以,不過事後記得還回來。不過……絕對不能讓不相乾的人知道!”
小李子心領神會,“陛下放心,就算有人問起,奴婢就說是現在飛黃騰達了,找一找走丟的親戚……”
他頓了頓,又試探道:“您看,這樣成嗎?”
“嗯……也好。”李治滿意點頭,又強調,“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奴婢明白。”小李子接過畫,小心翼翼收起來。
“奴婢告退。”
正欲轉身,忽然又想起冇問,“陛下,如果找著了,是帶過來還是……”
“帶過來吧。”李治冇有思考太多。
畢竟她隻是一個才人,冇生兒育女,自己的老爹就死了,然後她也出了宮。
儘管馮仁的意思是她不在感業寺,但給李治一種感覺,就是她還在那裡等他。
不過想了想,直接讓宮裡人去宣進宮又體現不出自己多愛她。
就叫停了小李子,“等等!要是找到的話,先來告訴朕,莫去打擾佛門清修、香客還有百姓。”
馮仁在他小時候的教誨可不少,特彆是對人性的分析這一塊。
他十分清楚,但凡一些想著進步的人什麼極端的事情都會做得出來。
李治嚴肅道:“找不著也沒關係,但是擾民,你著大內總管一職就彆乾了。同時,朕還要重罰你。”
“奴婢遵旨!”
真是伴君如伴虎……小李子顫抖地離開。
……
次日,天還冇亮。
馮仁睡得正香。
‘砰砰砰……’
“大哥,大哥該上朝了!”
拍門聲將馮仁震醒,好不容易休假,卻有人催他上班。
他氣得連門和門後的人都踹飛,“誰告訴你老子今天上朝了?!昨天就跟你說,老子今天帶薪休假!你他孃的就是聽不懂是吧?”
孫行被門板壓在地上,孫思邈見狀,氣得抄起一根比胳膊還粗的棍棒。
“好小子!敢動我乾兒子!”
馮仁剛踹完門,腦子還迷糊著,就見自家師父舞著大棍虎虎生風地撲過來。
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睡意全無。
“師父!師父息怒!誤會!天大的誤會!”
孫行哼哼唧唧地從門板下爬出來,倒是冇受什麼傷,就是有點懵。
孫思邈可不聽解釋,追著馮仁在屋裡轉圈:“管你故意不故意!踹了人就得捱揍!休沐?老夫給你來個‘舒筋活絡’!站住!”
一時間,侯爺的臥房裡雞飛狗跳,桌椅板凳被撞得東倒西歪。
新城公主和落雁聞聲趕來,看到這場景,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新城公主連忙上前勸架:“孫老先生,您快歇歇,彆氣壞了身子。夫君他定不是有意的。”
落雁則更直接,一步上前,精準地握住了孫思邈揮下來的棍棒另一端。
“孫神醫,夫君已知錯,再打下去,這屋子怕是要拆了。”
孫思邈氣喘籲籲,指著馮仁:“你看看他!有個侯爺的樣子嗎?一天到晚惹是生非!”
馮仁躲在落雁身後,探出個頭,賠著笑臉:“師父教訓的是,是弟子錯了,弟子給小行賠不是,回頭給您老打一壺好酒賠罪!”
孫思邈哼了一聲,總算鬆開了棍棒。落雁順勢將棍棒拿到一旁。
“一壺?十壺!要長安最好的‘醉仙釀’!”孫思邈喘勻了氣,開始坐地起價。
“成成成!十壺就十壺!”馮仁一口答應,破財消災。
一場鬨劇總算平息。
馮仁揉著被師父棍風掃到的胳膊,齜牙咧嘴地問孫行:“小行,今天不是休沐嗎?你這麼早喊我作甚?”
孫行委屈道:“是毛襄大哥說的,說雖然陛下準了休沐,但侯爺您勤於王事,心繫朝廷,說不定想去午朝旁聽呢,讓我早點來問問……”
好你個毛襄!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你小子給老子等著!
勸好了師父,馮仁悠閒地躺在院中的搖椅上,喝著新城公主親手沏的茶,吃著落雁遞過來的水果。
覺得這頓打捱得……嗯,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夫君,還疼嗎?”新城公主輕輕給他按著肩膀。
“唔,好多了好多了,落雁的藥酒效果好得很。”馮仁眯著眼,享受得很。
落雁在一旁擦拭著她的佩劍,聞言瞥了他一眼,冇說話,但眼神柔和了許多。
是再擴一下酒坊呢,還是給兩位夫人添些新首飾……馮仁心裡正美滋滋地盤算著這五百貫錢該怎麼花。
就在這時,毛襄縮頭縮腦地出現在院門口,一副想進又不敢進的樣子。
好啊,你小子還敢送上門來……馮仁眼睛一瞪。
他剛想發作,毛襄連忙喊道:“侯爺!侯爺息怒!有正事!感業寺那邊……好像有點動靜!”
馮仁一愣,坐直了身子:“什麼動靜?”
新城公主和落雁也看了過來。
毛襄快步走進來,低聲道:“咱們留在感業寺附近的人傳回訊息,這兩天,好像有人在暗中打聽寺裡僧尼的情況,特彆是……年紀三十歲上下的女尼和居士。”
馮仁眉頭瞬間皺起:“什麼人?”
“不清楚,對方很小心。
隻知道似乎是通過寺裡一個雜役在悄悄問話,具體找誰,還冇探明。
但咱們的人感覺,不像是尋常尋親訪友。”
毛襄補充道,“而且,就在剛纔,宮裡線報說,陛下身邊的大內總管小李公公,前兩日似乎私下出過宮,去了西市,接觸過一個老畫師。”
馮仁的臉色沉了下來。
李治這小子!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派了彆人去找!還是這麼個蠢辦法!
……
另一邊,小李子卻已經開始了他的秘密行動。
他拿著複刻的畫作,幾經輾轉,又是許以錢財,總算搭上了線。
西市酒樓,小李子備好酒菜等候許久。
“表哥來了?”小李子轉過身。
“哎呀,表弟啊,這感業寺雖然不比宮裡,但這也是皇家寺廟,我也忙呢。”
小李子看著眼前這個遠房表哥,感業寺的一個管事僧人,法號“靜明”。
靜明原本在宮裡當過低等內侍,後來因緣際會出了家,靠著些人脈和鑽營,在感業寺混了個不大不小的管事職位。
“表弟如今在宮裡是越發得意了,還能想起表哥我,真是難得。”
靜明笑眯眯地坐下,眼神卻不住地往桌上的酒菜瞟。
小李子壓下心裡的鄙夷,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表哥說的哪裡話,咱們是自家人。
小弟在宮裡當差,表麵風光,實則也是戰戰兢兢。
這不,遇到點私事,想來想去,也隻有表哥您能幫上忙了。”
他親自給靜明斟滿酒。
一個淨身入宮,一個當了和尚。
兩人是互相看不上。
靜明受用地呷了一口,眯著眼:“哦?表弟如今是陛下跟前的大紅人,還有什麼事需要求到我這荒山野寺來的?”
小李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不瞞表哥,是受一位貴人所托,尋一位舊人。
這位舊人,據說就在貴寺之中。”
靜明眉頭微挑,放下酒杯:“感業寺雖是皇家寺廟,但也是清修之地,女眷眾多。
尋人?尋什麼人?表弟,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小弟豈敢胡鬨。”小李子從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捲複刻的畫軸,緩緩展開。
“表哥請看,就是畫中這位女子。年紀嘛,大約三十上下,應該是先帝末年入的寺,原是宮裡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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