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總督程啟以為墨軍隻是一群農民軍,武器裝備差,沒有經過專業訓練,和歷史上的農民軍沒有什麼區別,戰鬥力可以忽略不計。
但墨軍不是普通的軍隊,這是一支跨時代的軍隊。
甚至可以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首先,墨黨攻下芝加哥後,就迅速在工人中選出了尚同會的代表,確立其為最高權力機構。
工人徹底翻身做主人,從此以後再也不用被資本家剝削著加班了。
資本家被吊了路燈,沒有對芝加哥的工業造成任何影響。
因為幹活的也不是資本家。
相反,積極性爆棚的工人們效率大大提升,尤其是重工業的工人們,依靠著芝加哥的工業基礎,瞬間就開闢出了簡單的武器生產流水線。
加上此前繳獲的輕重武器,墨軍已經武裝起一支六千人的隊伍。
如果給墨軍更多的時間,甚至連重炮都能生產。
他們不是宋軍過去一百年麵對的殖民地軍隊,他們之間是沒有太大裝備代差的。
這是硬實力方麵,墨軍稍遜宋軍一籌。
但在軟實力方麵,墨軍卻將宋軍遠遠甩在了身後。
墨軍的士兵都是從工人們中招募而來,他們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戰。
宋軍輸了撤退後還能繼續當兵領餉。
但墨軍身後就是芝加哥,他們已經退無可退,輸了他們就要回到過去那種生不如死的生活,所以他們不能輸,也不能撤退。
另外墨軍的將領十分彪悍,在信仰的加持下,他們與士兵同吃同住,在戰場上永遠沖在最前麵。
甚至部隊中的文職人員也在戰鬥中沖在最前麵。
軍官的傷亡率甚至遠超普通士兵。
這種戰鬥方式無疑極大地鼓舞了全軍。
統領五千名宋軍的是一名士大夫,正準備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之外呢,外麵突然就傳來了槍聲。
墨軍早就預判到了宋軍的進軍路線,早早就設下了埋伏。
墨軍軍官帶頭衝鋒,目標明確就是突擊敵方的指揮中心。
沖在最前麵的連長死了,副連長接著頂上。
副連長死了,排長頂上。
墨軍渾然不懼宋軍的優勢火力,極短時間就衝到了宋軍陣前,開始了白刃作戰。
宋軍統帥見墨軍距離他的指揮中心如此之近,下意識開始撤退,這一下子就讓宋軍士氣大跌。
最終墨軍用傷亡兩千人的慘痛代價擊敗了宋軍,俘虜四千餘。
東宋自從建軍以來,從來沒有發生過如此大規模的士兵投降事件。
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墨軍也是宋人,投降起來沒有壓力。
墨軍利用宋軍的武器重新武裝了數千人的軍隊,將人員補充到一萬人,編為一個師。
隨後墨黨中出現了兩個路線,一個是佔據芝加哥整頓軍備,擴充兵力後再進攻紐約和陳秉和州;另一個是抓住時機,立刻進攻這兩個城市。
他們現在可以擊敗美洲的宋軍,但一定擊敗不了來自本土的宋軍。
根據情報顯示,本土的宋軍可是擁有轟炸機和威力強大的重炮的。
到時候,一輪轟炸下去,再頑強的意誌也難以還手。
此刻進攻,趁著美洲總督府的宋軍還沒有反應過來,與城市中的工人裏應外合,未嘗沒有一線生機。
列子當機立斷,下令即刻對紐約和陳秉和州發動進攻,同時命令墨黨潛入兩地工人之中,關鍵時刻發動暴動。
墨軍沿著鐵路進攻,裏應外合之下迅速攻下了紐約和陳秉和州,隨後將城中的資本家全都吊了路燈,北美三大工業中心全部歸於墨軍之手。
南京。
趙昭得到列子造反的訊息,前所未有的怒火湧上心頭。
“看來我不得不出手了!”
他剛準備下令召見胡佛,突然停了下來。
好不容易把鍋甩了出去,怎麼能輕易將其接回來呢?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鍋有多黑多大。
因為這鍋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趙昭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下令嘉獎胡佛,卻全然不提該如何處理。
同時悄咪咪令皇家商會暗地裏對皇傢俬軍進行擴軍。
按理來說有人造反,趙昭應該是最著急的。
但趙昭並不這樣認為。
美洲反賊還能打到中原麼?
就算打到中原,大不了他遷都去新鄉,留著這群士大夫守國門便是了。
他可以美美撤離。
現在最要緊的不是美洲反賊,而是國內那慘不忍睹的經濟。
他要是現在站出來,就要惹得一身騷。
還是讓士大夫們頭疼去吧。
胡佛得知這個訊息,還真沒有甩鍋的想法。
皇帝放權都放成這樣了,他作為首輔一出了事情就想著找皇帝甩鍋,那人品也太低劣了。
甚至他還有很深的愧疚心理,覺得如果不是他的改革沒有成效,也不會導致美洲叛亂。
當然,胡佛想要彌補過錯,但其他人卻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當初選你上來是讓你振興經濟的,經濟沒好不說,還把美洲搞出叛亂了。
下台吧你。
要求胡佛下台的言論瞬間充斥在東宋的輿論場。
隨後就是六部開始不配合胡佛的行政。
沒有辦法,胡佛隻好引咎辭職。
文華閣解散重組。
接下來登場的是羅福和羲特。
羅福開始在報紙上發表自己的執政理念,隨後在三大書院中開始了自己的演講。
他強調,宋人的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他將會用國債的方式來振興經濟,而不是採用加稅的方式。
而羲特眼見羅福在書院中支援力度頗大,明白自己拿著邏輯不嚴密的理論大概率在三大書院那種專業人士過多的場合沒有市場,於是將目標指向了民眾。
他開始在酒館、茶館等場合發表自己的執政理念。
他聲稱將通過擴軍的方式來降低失業率,承諾將在第一時間就鎮壓美洲的叛亂,並且為宋人獲得更多的生存空間。
由於羲特的言論簡單粗暴,並且其演講天賦極高,配合上肢體動作很有感染力,因此獲得了大部分民眾的支援。
民眾的支援甚至影響到了一些書院中的士大夫。
但羲特知道首輔的最終決定權還是在這群士大夫手中,於是他做了一件事情。
他求見皇帝。
希望皇帝能支援他,並且隱晦地提到,若他執政定然會擴充軍備,到時候作為軍工巨頭的皇家商會將會獲得最大的收益。
沒錯,羲特想要尋求軍工複合體,甚至是壟斷資本的幫助。
趙昭聞言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作為皇帝,朕絕對不會幹涉文華閣的選舉,你回去吧。”
羲特臉上露出了失望和急迫的表情,剛想要再出言,抬頭卻對上了趙昭那意味深長的表情。
趙昭銳利的目光直插羲特的內心深處,讓他不禁冷汗直流。
沒錯,趙昭就是故意說反話來觀察羲特的反應。
自古以來,軍事就是最敏感的話題,趙昭怎麼可能不重視呢?
從羲特的表情來看,趙昭可以確定羲特絕不敢對他生出篡逆之心。
羲特回到家中,卻意外地發現格物書院多了一大批支援他的道長,他瞬間就明白了這是趙昭在幫他,他心中的激動幾乎要按捺不住。
但回想起趙昭那意味深長的表情,他又冷靜了下來。
官家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
明明政策利於官家的皇家商會,卻選擇拒絕。
口頭上拒絕了,事後卻又暗示格物書院的道長幫他。
“當真是君心如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