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二十五年(1423年)。
趙晞飛升,終年七十五歲。
其有四功。
一曰綏靖安民,以仁立國。
趙晞登基之初,承武宗窮兵黷武之餘弊,又逢經濟危機、工廠倒閉、工人失業之困局。他納朱格《救市八策》,行債轉股、設中央錢莊、立有限責任製,以最小代價平息危機,為後世金融監管奠基。
在位二十五年,未嘗加稅,未嘗興土木,未嘗殺一無辜。
皇家商會積蓄用以建設中原,十年攢錢,十年用兵,使大宋以最平穩的方式完成統一。
其仁厚愛民,於歷代帝王中實屬罕見。
二曰收復中原,功成不居。
承安十七年,趙晞以傾國之力北伐大明。
百萬大軍水陸並進,圍應天府三日而下。
然趙晞不以殺伐為功——以帝王之禮厚葬朱棣,以王侯之儀安葬朱高煦,以忠烈祠祭祀殉明之臣,以安樂公封朱高熾,許其子孫世襲、子弟入太學。
此非勝者之驕矜,乃王者之氣度。
大宋一朝,以武功取天下,以文德安天下者,趙晞一人而已。
三曰立憲垂法,以製鎖權。
趙晞晚年,觀歷代興亡之跡,知“創業易而守成難”,更知“君主不仁則天下亂”。
乃作《皇宋祖訓》,以製度鎖君權:此二條開華夏三千年未有之先河。
後世史家稱之為“無革命之烈,實開立憲之先”。
並且隨著時間的發展,該功評價越發之高。
更有人評價華夏政治史被三人切為四段,一為大禹,二為商鞅,三為趙晞。
四曰推廣教育,澤被中原。
趙晞於中原初定之際,設蒙學千所,明人子弟免費入學,管食宿、免學費。教材統一,師資充足,使沉淪百餘年的中原民智重開。
此舉不僅收攏民心,更為大宋的長久統一奠定了文化根基。
其“教育安民”之策,遠超歷代帝王“武威鎮天下”之術,是大宋文治的巔峰體現。
其廟號世宗,取其“守成之君、製度之宗”之意。
謚號文成德皇帝,經緯天地曰文,安民立政曰成,綏柔士民曰德。
相比於武宗,東宋的士大夫給了趙晞極高的評價,事實也是如此,趙晞幾乎就是士大夫心中的仁君模板。
有主見卻不獨斷,廣納良言卻不猶豫。
接下來登場的是——企鵝大帝趙昶。
改元:永綏。
父皇並沒有如他預想中活到**十歲,但即便如此,他登基時也已四十二歲。
趙昶並不覺得遺憾。從二十五歲到四十二歲,該玩的、該嘗試的,他全都體驗過了。
而且,他兌現了自己的承諾——在東宋仍有大量無人身自由的奴隸的情況下,推行了《動物保護法》。
你要說禁止使用奴隸,東宋的大臣們可能還要掰扯半天。
但你要說保護動物,那就幾乎沒什麼阻力了。
“你樂意就好。”
企鵝就此成為東宋一級保護動物。除非宋人的人身安全受到直接威脅,否則不得擊殺或捕捉企鵝。
情節嚴重者,與殺人同罪。
企鵝的地位直線上升,超越了黑奴、白奴、阿三奴、高麗奴、倭奴、南洋土人,僅次於宋人。
為了進一步凸顯企鵝的地位,趙昶甚至將皇家商會旗下部分民用企業的商標改成了企鵝。
此時此刻,趙昶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圓滿了,於是他一頭住進了萬獸園,將政務盡數交給文華閣。
垂拱而治,啟動!
事實證明,在東宋,如果你不知道怎麼治國,垂拱而治就是最好的辦法。
趙昶統治期間,朝廷的重心仍然放在中原和美洲的開發上。
為了加快這兩地的建設,文華閣首輔朱格在退休前推動了寬鬆的金融政策——
即降低錢莊的保證金率,鼓勵民間錢莊擴大放貸。
當時許多官員提出反對,認為這樣做會再次引發經濟危機。
但朱格認為,金融政策就像用兵,講究“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要根據時局靈活變通。
為此,朱格特地在報紙上發表了一係列金融學觀點。
民間的宋人大多搞不懂這麼高深的知識,但他們迫切地需要貸款——中原那片廣袤的土地正等著他們去開發。
戶部官員拜讀之後,首先被朱格說服,隨後是工部,最後是其餘各部。
在寬鬆的金融政策下,東宋的資本猶如洪水一般席捲中原。
大量宋人拿著貸款開辦工廠。
南洋勞動力不足?那就去中原。
中原的漢人幾乎能肉眼可見地感受到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隻要他們肯拚搏。
過去還在為填飽肚子發愁,今年城市裏的糧價就開始大跌。隻要去工廠打工,一個成年男子就能養活五口之家。
第二年,全家就能添上好幾套新衣裳。
第五年,就能用廉價的磚瓦水泥蓋上新房子。
十年之後,一家人就能在乾淨敞亮的新房裏,穿著新衣,吃著肉,看著兒子們一邊吃糖果,一邊嘴裏唸叨著他們聽不懂的“方程”“細胞”之類的東西。
雖然父母的學識遠不如孩子,但他們仍然不厭其煩地教育子女:
“當初我們連飯都吃不飽,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多虧了朝廷,多虧了官家。你們要好好學習,將來報效朝廷,報效官家。”
舊的需求輕易就能滿足,新的需求尚未出現。
對於中原人而言,這是最好的十年。
對於東宋來說,這是一個黃金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