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二十一年(1419年)。
由於大宋不禁兼併,大量在明朝時期感到壓抑的地主開啟了瘋狂模式。
最嚴重者,泉州劉德茂兩年兼併了五百畝土地,直接使得自己的身價擴張了一成。
兼併的過程自然不是溫良恭儉讓,而是一個階級對另一個階級的殘酷壓迫。
地主最常見的兼併手段便是在農民生重病或者遭遇天災、急需金錢救急之時,低價收購農民的土地。
但是很可惜,大宋進入中原已經兩年了。
在趙晞皇家商會龐大的資金幫助下,中原初步的醫療體係快速建立了起來。
所有重病都可以免費治療。
加上大宋彷彿真有天命,兩年之中的天災也少得可憐。
農民沒有對金錢的急切需求,地主兼併的手段就少了很多。
劉德茂不得不用遠超市場價的價格引誘農民出手他們手中的土地,終究還是兼併了五百畝的土地。
儘管花費眾多,但劉德茂並不覺得虧。
那些愚蠢的農民懂什麼?
土地纔是一切財富的來源,將不會增值的金銀換成能不斷產生財富的土地,這生意怎麼都不虧。
但很快這些地主為自己的無知付出了代價,也讓他們意識到一個極其荒誕的事實——人纔是一切財富的來源。
因為東宋的資本來了。
中原的回歸,對東宋的意義非同一般。
中原與印度那樣的殖民地不同,東宋朝廷將其定義為本土,意味著對殖民地一切的管控措施在中原都不生效。
大宋的資本可以肆無忌憚地在中原開設工廠。
大資本看到了皇家商會修建鐵路帶來的穩定收益,於是紛紛向鐵路司申購中原鐵路修建權。
小一些的資本則是看到了中原豐富的勞動力和廣袤的市場,於是紛紛前往中原開設工廠。
新鄉股票交易所的股票全線上漲,人們可以預見到這些產業未來的蓬勃發展,當然,除了軍工。
在這個過程中,朝廷通過賣地和出售鐵路修建權獲得了大量的財政收入,也因此能夠更快地在中原完成基礎醫療、教育、社會保障等建設。
白銀流動起來的效果是極其恐怖的。
大量的鐵路開始動工,如此龐大的勞動力需求,要把整個歐洲的白奴全都抓過來才勉強足夠,所以資本傾向於雇傭本地的勞工。
出乎意料的是,大明本地的勞工薪資居然比南洋的外籍工人成本還要低。
但即便是這份比外籍工人成本還要低的薪資,收益也遠遠超過過去種地所得。
所以願意修建鐵路的中原人極多。
更令大宋的資本家和工廠主意外的是中原人身上那股子自強不息、奮力拚搏的精神。
中原人工作的積極性遠勝南洋的外籍工人。
在中原人的身上他們看到了第一代下南洋的宋人的影子。
那一代人,即便開墾的土地所生產的糧食可以讓一輩子不愁吃喝,但仍要不斷拚搏開荒。
正是這種精神,才讓大宋快速在南洋紮根。
才讓南洋第二代宋人有足夠的資本投身教育、創新。
纔有後麵的工業革命。
纔有了大宋的今天。
幾十年的富裕生活,這種精神已經很難在南洋宋人身上看到了。
鐵路開通,大量的工廠也就開設起來,帶來了更多的勞動力需求。
工廠給出的薪資是農民所不能抗拒的。
中原大地出現了上下四千年最罕見的一幕。
在沒有天災、戰亂的前提下,大量的土地無人耕種。
於是泉州劉德茂這種地主就傻眼了。
不是人呢?
怎麼都跑去工廠了?
那老爺的地誰來種?
你們不來種地,老爺的地不就白買了麼?
總不至於他自己種吧。
土地生產財富這種落後的觀念在大宋的資本麵前被狠狠踐踏,最終被掃入歷史的垃圾堆。
人是第一生產力!
沒有了人,土地、工廠都是死物,不會創造任何額外的價值。
當然這個觀點在過去現在乃至未來,都很少有人將其公之於眾。
愚昧者無法參透,聰慧者打心底裡不接受。
直到一個人的出現。
或者說一批人的出現。
當然這是後話了。
上下四千年來第一次,地主們主動降低了田租,以吸引農民回歸農業。
開設工廠的工廠主們聽聞這個訊息,眉頭微皺。
哪來的窮鬼。
反手一個超級加薪,直接讓地主們的努力付諸東流。
更致命的是朝廷的一道旨意。
凡是願意前往美洲開荒者,一百畝以內土地不收稅,且路上朝廷會協助抓捕一名白奴。
這道旨意來源於趙謙的一次中原行省普查。
報告顯示,中原人擁有土地的中位數極低,也就是說廣大的農民隻擁有很少的土地。
當然現在畢竟是明朝第二代,土地兼併還不嚴重,放在整個中原歷史上,農民擁有的土地也不算少了。
但對於大宋來說就太少了。
趙晞是見不得百姓苦的君主,正巧開發美洲一直是東宋的重大策略,於是朝廷便下達了這條命令。
旨意一出,中原人本能的不相信。
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好事呢?
但是很快大宋在攻略中原時發放的麵粉雞蛋,以及免費醫療、教育,甚至是老人的養老金都起了作用,大宋在中原的公信力已經到達了頂峰,遠超過往王朝。
即便是曾經的南北宋也無法比擬。
初期就有一百萬中原人報名前往美洲。
於是,地中海沿岸的歐洲國家迎來了肘擊。
美洲陳秉和為了吸引更多人前往美洲,一直花費金錢在報紙上宣傳白奴的質量。此時白奴已經成為了東宋奴隸貿易的拳頭產品。
至於瘋狂抓捕白奴會不會影響歐洲市場。
都有了中原五千萬漢人的市場了,還在乎歐洲幹什麼?
一把抓住,直接煉化!
這道旨意成了壓倒中原地主的最後一根稻草。
倒反天罡的是,大宋的資本趁此機會低價收購地主手上的土地,準備在這些土地上開設農場和牧場。
部分頭鐵的地主抱著土地不願意放手,心想土地總會有漲起來的一天。
部分地主直接對大宋朝廷產生了怨恨情緒,但是他們發現了一件令他們驚恐無比的事情,他們沒有了足夠的細戶,也失去了過去能對抗朝廷的力量。
還有一些開明的地主主動擁抱大宋資本,用廣闊的土地開設農場和牧場,完成了從地主階級到資產階級的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