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旭看向三娘,他能聽出來三娘話裡的意思,看來三娘是決定以後在後宮裡爭上一爭了。他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隻能望向旁邊的靜楠。
隻見靜楠下頜咬的緊緊的,還握著雙拳。片刻後,忽然靜楠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啞:「小妹,你……也不要太……太勉強,隻要你……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好。」
三娘知道他聽懂了自己的話,心頭一暖,微笑著回話:「嗯,大哥,我省得,我會小心,也會平平安安的。你也要照顧好母親和小妹,還有二哥。」
她又看向懷旭和懷昀,目光澄澈而鄭重:「大表哥、二表哥,往後我在宮裡,會多留心分寸,不給家裡添亂。你們在外頭,也凡事保重,不必為我分心,努力做好官家安排的事情就好。另外,幫我多多寬慰外祖父、外祖母。」懷旭應著,懷昀也沉默的點點頭。
王思雅輕輕歎了口氣,伸手將三孃的手拉入自己手心,掌心裡帶著溫暖的力道:「好孩子,家裡的事,你彆惦唸了。楊家自有你大舅舅和二舅舅守著;你外祖父和外祖母那邊,等他們入京了,我叫你大表哥通知你回家見見。隻是你,孤身一人,又困在這四方城裡,還是要萬事小心的好。」三娘感受著手心裡的暖意,鄭重的點頭:「我會平安的,大家也會平安的。」
三娘最後看向楊素曉,抱著她的胳膊說著:「母親,我想吃你做的湯餅了,改天定要回家吃一頓!」
楊素曉看著眼前這個還不滿二十歲的女兒,瘦弱的肩膀為陳家、為楊家扛著太多重擔。
就像當年在陳飛遠出事後,自己狠心將靜鬆送走,三娘卻堅定的要留下,說願意為這個家承擔起來一切一樣。她說道做到。小小的人兒,在掖庭吃了太多苦。如今,她又被困在這深宮裡,步履維艱。
想到這裡,她這個做母親的心,都要揪在了一起。她的女兒,明明該是被捧在掌心嗬護的年紀,卻早已學會用微笑掩住傷痕,用溫柔包裹鋒芒。
楊素曉強忍住眼眶裡的淚,抬手輕輕撫了撫三孃的臉頰,聲音微顫,打趣著說:「怎麼?皇宮裡還沒碗湯餅吃了?那今晚我可要嘗嘗這禦膳比我的湯餅如何。」
眾人都一起笑了起來,三娘也連忙開始安排晚膳。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一頓晚膳用的溫馨且溫暖。讓三娘感覺,彷彿並不是在深宮,而是回家了一般。
趕在皇宮落鑰之前,一家人依依不捨的分彆。
等家人都離開後,寶文閣裡又隻剩三娘一個人。
燈影下,人影拉長,更顯得冷清。
她開始認真的思考入宮之後的點點滴滴。不得不說,她活的很自我,對於趙頊的感情也好、對與其他嬪妃也好,她都是逆來順受、隱忍退讓的態度。對於後宮諸如大皇子、林才人、先郭才人之類的變故,以及她人對自己的一次又一次陷害,她都沒有主動深入思考過,更沒有為這些事的發生考慮做些什麼。
而這次,看似李書錦積怨已久,但是實際上應該是高太後的手筆。綜合之前高滔滔對父親和
自己、甚至對趙頊的態度來看,這很有可能不是最後一次針對自己的行動。
她必須要有所準備纔好。
正思考著這些,趙頊獨自一人推開了房門。三娘神色怔愣了片刻,隨即淺笑著問道:「你來了?」
就在剛剛,趙頊為著白天的事,心裡還有些發虛。看到三孃的笑顏,他心裡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快步上前,坐在三娘對麵問著:「陳夫人和楊二夫人她們都離開了?」
「嗯。」三娘點點頭,回答的簡單,順手為他斟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