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出灰白,風從海麵吹過來,帶著鹹腥味和鐵鏽氣。我站在廢棄漁港的水泥墩子上,衝鋒衣拉鏈拉到下巴,右腿落地穩得像十年前在訓練場跑障礙。沒瘸,不抖,肌肉繃得結實。基因修複液把那根卡了十年的鐵絲拔出去了。
揹包還在肩上,女兒畫的全家福貼著後背,匕首綁在戰術腰帶內側,手一動就能摸到。
周婉寧蹲在臨時搭起的觀測台前,一台微型計算機連著三根天線,螢幕閃著藍光。她穿著白大褂,袖口捲到手肘,手指在鍵盤上敲得極快,一下都不停。
“訊號弱。”她頭也沒抬,“霧太大,衛星過頂時間隻有四分鍾,錯過就得等下一軌。”
我沒說話,走過去站她旁邊。視線落在螢幕上——一片混沌的灰藍色海域,中間有塊模糊的金屬結構,邊緣扭曲,像是被火燒過。
“那是鑽井平台?”我問。
“殘骸。”她說,“熱成像顯示還有餘溫,沉得慢。昨天炸的時候傾斜角不對,主支撐柱斷在水下四十米,現在隨流漂。”
她調出軌跡圖,放大邊緣區域。一條細線從殘骸延伸出去,斷斷續續,最後消失在公海方向。
“救生艇。”她說,“沒登記編號,但動力源特征匹配趙衛國私人艦隊的應急型號。”
我盯著那條線看了三秒。
“他活著。”
“活著。”她點頭,聲音壓低,“而且有人接應。”
她切到紅外模式,重新掃描同一片海域。畫麵跳了幾下,出現幾艘船影。貨輪、集裝箱船、油輪混在一起,航跡交錯。
“他們走的是國際航道,夾在商船隊裏。”她手指劃過螢幕,“但有一艘……尾部塗裝有問題。”
影象放大。
一艘遠洋油輪,船體漆成深灰色,尾部靠近水線的位置,原本該是公司標誌的地方,顏色略深。她用濾鏡增強對比度,輪廓浮現出來——一條盤曲的蛇,頭朝船首,尾卷著錨鏈。
我認得這個標記。
十年前,在邊境雨林執行任務前夜,我在趙衛國的指揮車底盤見過同樣的紋路。那時我以為是裝飾。
“是他的人。”我說。
“不隻是人。”她輕聲說,“是他的船。這條航線本不該出現在這裏,但它一直在繞圈,等的就是這個時間視窗。”
我往前一步,手撐在操作檯上,盯著那艘油輪的影像。心跳平穩,呼吸均勻,腦子裏沒有怒吼,也沒有迴憶翻湧。隻有一種很冷的東西,在胸腔裏慢慢聚攏。
她沒再說話,隻是把坐標框定好,傳到我揹包裏的戰術手電。那玩意兒早就改裝過,能接收加密訊號,震動提示方向。
“快艇在東側碼頭。”她說,“還能開。油箱滿的,導航設好了。”
我直起身,檢查腰帶上的匕首,確認位置正。揹包拉緊,拉鏈鎖死。轉身朝岸邊走。
腳踩在碎石路上,發出沙沙聲。風吹亂了額前的短發,左眉骨那道疤有點發緊,像要下雨。
走到坡底,我停下,迴頭。
她還站在原地,手搭在計算機邊緣,沒看我,目光停在螢幕上那條蛇形標記上。白大褂下擺被風吹起來一角,露出裏麵碎花裙的邊。
“你不用跟來。”我說。
她搖頭:“我沒打算去。我隻是……讓你知道他在哪。”
我點頭。
然後邁步,走向停在破舊棧橋邊的黑色快艇。引擎蓋開著,能看到線路重新包過,油管換過新的。有人提前準備好了。
我跨上去,坐下,握住把手。鑰匙插著,沒發動。
抬頭最後看了一眼觀測點。
她站在高處,身影單薄,手終於離開電腦,攥住了白大褂的口袋。
我沒揮手,也沒說話。
右手擰動鑰匙。
引擎轟響,震得甲板嗡嗡作響。
船尾噴出水浪,快艇緩緩離岸。
我盯著前方海麵,手握緊操縱杆,把速度推上去。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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