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泵房通道的水泥柱邊,右腿像灌了鉛,從膝蓋往下整條發麻,像是有根鐵絲在裏麵來迴鋸著神經。心跳不穩,一下重一下輕,喘氣都得控製節奏。剛才那一戰耗得太多,身體早就過了極限。
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那裏曾經別槍的地方,現在空蕩蕩的。這動作做了十幾年,入伍那年開始,到現在改不了。每次心神不寧,手就會自己找過去。
時間一點一點爬向零點。
我知道不能再拖。毒劑瓶是毀了,人也倒了,可他說的六個觸發點不知道是真是假。整座城市的水要是真被汙染,後果不用想。但現在我站都站不穩,怎麽查?
隻能等。
等係統簽到。
老式終端界麵突然浮現在眼前,綠光幽幽,沒有聲音,也沒有提示音。隻有幾行字:【今日簽到完成,解鎖資源:基因修複液(單劑)】。
我沒動。
這玩意兒以前沒見過。係統從不開口解釋,給什麽就是什麽,全憑自己判斷。夜視儀、匕首、格鬥術……這些東西我都用過,知道來路可靠。但藥劑不一樣,往身上打的東西,一步錯就可能再起不來。
可我現在沒得選。
右腿已經撐不住了,再耗下去,不是被人找到打死,就是自己癱在這兒。
我伸手虛握,一瓶泛著微藍熒光的液體出現在掌心。玻璃管身,底部印著軍用編碼,標簽是標準戰場醫療編號,樣式和十年前我們野戰醫院用的應急藥劑一致。至少,外觀上沒問題。
撕開衝鋒衣褲管,露出右腿外側。肌肉萎縮得厲害,麵板底下能看清肌腱走向。我盯著針劑三秒,然後紮進去,推到底。
液體一進血管,立刻像燒開了似的。
先是刺痛,緊接著整條腿抽筋一樣縮緊,我咬住牙關,手死死摳住水泥柱棱角,指甲崩裂都沒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後背濕透,貼著牆壁滑不下來。
十秒。
二十秒。
痛感開始往下沉,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骨頭縫裏遊走,把舊傷一塊塊啃掉又重新接上。肌肉開始發熱,血液流動變快,我能感覺到萎縮的組織在膨脹,在恢複張力。
終於,疼停了。
我緩緩鬆開柱子,試著動了動腳踝。沒卡頓,沒酸軟,落地時也不再發顫。我又抬腿踢了一下,動作利落得像是十年前剛出訓練營那會兒。
站起來了。
不是勉強撐著,是真的站起來。右腿穩穩立在地上,跟左腿沒什麽兩樣。
我低頭看了眼空針管,隨手捏扁扔進排水溝。
活動肩頸,轉了轉腰,關節發出清脆的響。接著原地跳了兩下,落地無聲。又做了個深蹲,膝蓋不響也不疼。我抓起旁邊一根斷裂的金屬管當單杠,躍起懸垂,單臂引體上升五次,呼吸平穩。
身體迴來了。
不隻是腿好了,整個人的狀態都在往上提。十年植物人留下的虛弱感,像是被什麽東西硬生生拔出去了。肺活量足了,心跳穩了,連眼神都比之前銳。
我站在泵房出口附近,透過鐵柵欄望出去。外麵是城市夜景,遠處高樓還亮著燈,街道上有車流劃過的光痕。風從排水口吹進來,帶著點河泥味,但我聞到了自由的味道。
趙衛國。
這個名字在我腦子裏翻上來。
他以為把我廢了十年就夠了。以為我醒來隻是個瘸子,靠著一股執念苟延殘喘。可他不知道,有些東西壓不垮。
我整了整衝鋒衣領口,把揹包背好。匕首還在綁帶裏,戰術手電也沒丟。女兒畫的全家福塞在夾層,摸了一下,還在。
我邁步往前走,腳步踩在地上結實有力。
經過那個死去的敵人身邊時,我停了一瞬。他眼睛還睜著,嘴半張,血已經凝了。我沒多看,繞過去,走向泵房北側的檢修梯。
爬梯子的時候,右腿完全沒拖後腿。四級平台,一口氣上去,推開頂蓋,夜風吹進來。
我站在水廠外圍的斜坡上,身後是黑乎乎的建築群,麵前是整座城市。
遠處天際線微微發白,淩晨快過去了。
我站定,望著東邊。
“趙衛國,你的末日到了。”
話出口,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我不是來討債的。
我是來收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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