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的城市,天還沒透亮,空氣裏壓著一層濕漉漉的冷。我踩過汽修廠門口那片碎玻璃,鐵門被我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長響,像是多年沒上油的關節在呻吟。
屋裏燈光昏黃,從角落那台老式監控屏上泛出來,照得滿地機油斑駁發亮。我靠牆站了兩秒,右腿從膝蓋到小腿肚都在抽,像有根鐵絲在裏麵來迴拉扯。我沒吭聲,手撐住旁邊工具台,慢慢把重心挪過去。
周婉寧從螢幕前站起來,手裏端著個水壺和一條疊好的毛巾。她走過來,沒多問,把毛巾遞給我。“擦擦。”聲音很輕,但不軟。
我接過,抹了把臉。額頭上全是汗,混著外麵帶進來的雨水,涼得刺骨。毛巾是熱的,帶著點洗衣粉味,不是香的那種,就是普通人家用的藍白條紋布。
她轉身倒了杯熱水放桌上,“你剛迴來的路上,訊號恢複了一陣子。我調了近海衛星圖,發現鑽井平台有異常熱源聚集,守衛比平時多了三倍。趙衛國在那兒。”
我抬頭看螢幕。三維模型正在旋轉,海上那個鋼鐵結構像座孤島,紅點密密麻麻分佈在甲板、通道、塔樓四周。有些位置還標了數字,是人數。
“防守嚴密。”她說完這句,停了一下,沒再往下說。但她眼神沒離開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像是等著我接話。
我知道她在等什麽。這種時候,一般人會問潛入路線、火力配置、有沒有內應。可我不是一般人。
我放下水杯,走向廠房最裏麵那塊空地。那裏停著一架武裝直升機,機身塗成啞光黑,旋翼收攏著,像隻蹲伏的獸。機身上沒編號,也沒標誌,隻有幾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人刻意打磨過。
我拉開側艙門,伸手進去,把火焰噴射器拎了出來。金屬外殼冰涼,燃料罐上的壓力表指標穩在綠色區。我擰開檢測閥,聽了一下氣流聲——正常。點火裝置撥動兩次,哢噠兩聲清脆。噴嘴密封圈完好,沒老化裂紋。
這是我用係統簽到換的第一件重灌備,十年前在部隊都沒摸過真家夥。但現在它在我手上,就像老夥計一樣熟悉。
我背起它,肩帶勒緊的一瞬間,後背肌肉自動繃住。重量剛好,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周婉寧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我身後。“你想強攻?”
我沒迴頭,“他們防的是潛入,是偷襲,是狙擊。他們沒想到有人敢直接燒過去。”
“你是想讓他們知道你來了。”
“我是要讓他們記住我來了。”
她沒再說話,隻是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走向駕駛位。引擎自檢程式啟動,儀表盤一盞盞燈亮起來,低頻嗡鳴從機身內部傳來,地麵的灰塵開始微微跳動。
我繞到另一側,開啟副駕艙門,坐進去。安全帶卡扣扣上的聲音很悶,像是鎖死了什麽。我把戰術匕首插迴腿側套具,動作慢,但穩。右腿還在疼,不過已經不影響操作了。
閉眼,三秒。深呼吸。吸氣到底,憋住,再緩緩吐出。心跳從一百二降到九十五,再壓到八十七。這是戰場本能,不是係統教的,是死過一次的人纔有的節奏。
睜開眼時,滑軌門正緩緩升起。外頭夜色如墨,風卷著碎紙片刮過空地。遠處城市燈火稀疏,像誰撒了一把生鏽的釘子。
周婉寧戴上通訊耳機,手指在導航屏上滑動。“航線鎖定,燃油滿載,武器係統啟用。”她側頭看我,“走?”
我看向前方逐漸敞開的大門,旋翼開始轉動,第一圈慢,第二圈快,第三圈帶起了風。
“走。”
機身輕微震動,輪胎碾過水泥地接縫時發出一聲悶響。引擎推力逐步上升,駕駛艙暖光打在我們腳邊,影子被拉得很長,貼在地上,一動不動。
旋翼轉速越來越高,攪動空氣的聲音蓋過了遠處車流。我盯著前方越來越寬的出口,外頭是海風的味道,鹹,腥,帶著鐵鏽和柴油的氣息。
直升機緩緩向前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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