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逐漸清晰,右腿舊傷的疼痛如針般刺入神經,瞬間將我拉迴這汙水橫流的隧道現實。 右腿舊傷的疼痛如潮水般襲來,我一個踉蹌,趕忙靠向隧道壁,單膝緩緩跪地,手電筒的光柱無力地打在前方濕漉漉的牆麵上,映出我扭曲的影子。
揹包帶從肩頭滑下來半截,我沒去扶。剛才那一吼——“趙衛國!你瘋了?!”——還在耳邊迴蕩,震得耳膜發麻。
不是氣話,是實打實的質問。
可我知道,沒人會迴答。
就在這時候,腦子裏突然一沉,像是有根鋼索從顱骨後方猛地收緊。眼前隧道沒變,但景物開始拉長、扭曲,排水溝的水流聲一點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種低頻轟鳴,越來越響,鑽進太陽穴裏。
我閉了下眼。
再睜眼時,我已經不在檢修道裏了。
頭頂是灰白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雨點砸在擋風玻璃上,劈啪作響。我坐在駕駛位,雙手握著操縱杆,指尖能感覺到金屬的震顫。這不是幻覺,我能聞到機艙裏的機油味、汗味,還有耳機線貼在脖子上的靜電感。
這是十一年前的事。
熱帶海域上空,任務代號“赤線”,我們六人小隊執行邊境情報迴收,直升機正飛往撤離點。
一切和記憶裏一樣。
直到耳機裏傳來那句話。
“陳隊!衛星監測到熱源移動——小心背後!”
聲音斷斷續續,帶著老式衛星電話特有的金屬震顫。是周婉寧。她當時在後方指揮站值班,臨時接入通訊頻道。
我還沒反應過來,畫麵已經切到後視鏡視角。
鏡子裏,我猛地迴頭。
海麵低空,一道rpg尾焰撕開雨幕,直撲機尾。爆炸就在下一秒。
可我的注意力不在火箭彈上。
而在右側叢林邊緣。
樹影晃動,一個人影抬臂瞄準,動作幹淨利落。火光一閃的瞬間,他左頸處露出一截紋身——蛇形,盤繞如繩,鱗片在雨中反光。
王振。
我副隊長。
我親手帶進特種營的人。
刹那間,一切如夢幻泡影般消散,我猛地一激靈,發現自己又重新跪在了那汙水橫流的隧道裏。
我呆坐在那裏,腦海中王振舉槍的畫麵不斷迴放,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迴過神來。
我迴過神來,大口喘氣,胸口如壓重石,確認了這殘酷的事實。
額頭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左手死死攥著揹包帶,指節發白。手電光還照著牆,光斑微微晃動,像是我手在抖。
不是震驚,是確認。
十年來我一直以為是敵方伏擊,是情報失誤,是運氣差。我恨趙衛國,因為他事後升官發財,活得比誰都體麵。但我從來沒懷疑過王振。
他是我兄弟。
我們一起在戈壁灘上啃幹糧,在雪地裏埋伏三天三夜,在槍林彈雨裏背過彼此的命。
可現在我知道了。
那一槍,是他打的。
不是誤判,不是慌亂,是蓄意。
我慢慢抬頭,眼神從渙散轉為凝實,最後定成一片鐵灰色。
手指無意識摸向腰間——那裏曾經別槍的位置,現在隻有衝鋒衣的布料。
我撐著牆站起來,右腿一軟,膝蓋磕了一下,疼得咬牙。但還是站住了。
把揹包往上提了提,手電重新卡進外袋,光柱朝下。隧道盡頭是出口,隱約能看見外麵街道的微光。
我沒再看主渠方向。
核料箱已經漂走了,七百萬人的命懸在一線,但現在最要緊的不是追水,是理清誰在背後推這一切。
趙衛國是台麵人物,王振纔是刀。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他們早就串通好了。
我邁步往前走,腳步踩在積水中,嘩啦一聲。每一步都牽扯右腿的舊傷,但節奏沒亂。腦子裏過著剛才的畫麵細節:王振的動作角度、發射位置、叢林距離航線的直線距離——這些資料自動浮現,像是係統在後台運算,但我不需要它說話。
我自己能算。
走到隧道中段,我停下,從揹包側袋摸出戰術匕首,檢查刀刃。刀身沾了水,有點滑。我用袖子擦了兩下,插迴去。
繼續走。
出口越來越近。
外麵是淩晨四點的城市,路燈還亮著,空氣裏有雨後泥土的味道。一輛環衛車從街角駛過,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我站在檢修道口,沒急著出去。
迴頭看了一眼隧道深處。
那箱子已經找不迴來了,至少現在。
但人還在。
王振還在。
我轉身,朝著與市政廳相反的方向走去。那邊有處廢棄汽修廠,牆厚,訊號遮蔽好,周婉寧之前設過臨時節點。
得迴去一趟。
有些賬,該清算清楚了。
喜歡大叔重生之特種兵王就請大家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