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沒停。
我坐在車廂尾部,背靠著冰涼的座椅金屬架,右腿那根舊傷像被鏽鐵絲纏著,一跳一跳地抽。手電開關朝上,卡在揹包外袋裏,沒關。光柱斜指著地麵,照著那堆斷開的線路——藍線蜷在角落,透明細線連著軍用合金殼體,靜得像死蛇。
人質已經疏散了。警笛聲遠去,通道口有腳步來迴,但沒人進來打擾。我知道他們在等上級指令,而我在等下一個動作命令。
可係統沒響,耳機也沒音。
我動了動肩膀,把揹包往上提了提。核料箱還在,密封蓋鎖死,外殼標著c7,禁運級濃縮鈾芯。這是剛才從頭目身上搜出來的,本該在十分鍾內送到三號線東段地下轉運點,由特勤組接手。
我撐著地站起來,膝蓋哢的一聲輕響。衝鋒衣後擺沾了水和灰,貼在腰上。匕首還在綁帶裏,槍也別著。我摸了下眉骨上的疤,指尖粗糙,跟十年前一樣。
走吧。
我拎起核料箱,一手搭上揹包帶,往車廂連線處走。運輸員戴著手銬,蹲在第二節車廂門口,低著頭,手腕上有勒痕,像是掙脫過束縛留下的。他沒說話,我也沒問。
車門自動滑開,外麵是維修通道,水泥牆泛著濕氣,頂燈昏黃。排水溝在右側,水流不大,但一直響,嘩啦,嘩啦,像是某種倒計時的餘音。
我們沿著通道往東走。兩百米,就能接上地下管網檢修口,那裏有接應車等著。
走到一半,運輸員忽然停下。
“怎麽?”我問。
他沒迴頭,隻說:“你真以為他們會讓我活著交出去?”
我沒接話。這種人,話多的時候要麽求生,要麽送死。
他動了。
不是跑,也不是撲。
是撞。
整個人猛地側身撞向我右腿舊傷位置,力道狠準,像是專門挑的弱點。我重心一偏,左肩撞上牆壁,箱子脫手,滑向排水溝邊緣。
我立刻伸手去撈,但他早有準備,右腳一勾,直接把箱子踢進井口。
“咚!”
一聲悶響,順著管道往下傳。
我反應快,翻身上井沿,掀開鑄鐵井蓋就跳。
下麵是傾斜管道,坡度四十五度,內壁全是青苔和汙水。我滑下去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右腿使不上勁,隻能靠左手扒住邊緣減速。最後摔在底部,膝蓋砸地,疼得眼前一黑。
抬頭看,手電還亮著,光柱掃向前方。
二十米外,核料箱浮在水麵上,順著急流往前漂。水流變快了,管道標識牌掛在牆上:**老城區廢棄檢修道 → 接市政供水應急管網**。
我爬起來追。
腳步踩進積水,濺起大片水花。隧道頂部滴水不斷,打在我頭上、肩上。前方拐角處,水流匯入主渠,水麵變寬,流速更快。核料箱已經開始旋轉,離匯入口不到十米。
我衝過去,在最後一秒伸手去抓——
指尖擦過箱角,差一點。
箱子滑進主渠,順水而去,消失在黑暗中。
我站在原地,喘著氣,額頭汗混著汙水往下流。右腿靠在牆上撐著,肌肉發抖。腦子裏過了一遍流程:這趟押運是密級任務,路線隻有三人知道。他是俘虜,本不該參與轉移。但他主動交代藏匿點,換“寬大處理”。我們信了。
現在我知道,他是來毀局的。
不是劫持,是投放。
這水,最終流向三個水廠,覆蓋主城區七百萬人口。如果密封失效,哪怕泄露百分之零點一,半年內白血病發病率翻倍。
我低頭看著水流,聲音壓在喉嚨裏。
然後我抬起頭,對著空蕩的隧道,吼出一句:
“趙衛國!你瘋了?!”
聲音撞上四壁,反彈迴來,一遍又一遍,像是迴音在替我質問。
我沒動。
手電光還指著下遊方向,照不迴那箱子。
右腿的舊傷鑽心地疼,但我站住了。
下一秒,意識突然一沉,像是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
眼前黑了一下。
不是暈。
是記憶要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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