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鬆勁,槍還在腿側,盾牌卡在揹包上。右腿那根舊傷抽得厲害,像是被電流一下下刺著。我喘了口氣,把匕首插迴綁帶,手指剛碰到戰術手電,準備再掃一遍線路介麵。
就在指尖碰開關的瞬間——
“滴。”
一聲輕響。
我猛地抬頭。
計時器蓋板底下,螢幕又亮了。數字從00:10開始跳,每秒減一,蜂鳴聲比剛才更急,像鬧鍾貼著耳膜在響。
我盯著那串紅字,腦子轉得比呼吸還快。剛才拔的是紅纜,電池沒炸,說明不是主控。可這玩意兒還能重啟,隻能是備用觸發機製啟用了。真炸彈根本沒露出來。
我立刻蹲下,手電光打向線路末端。暗灰引線沿著地板縫往車尾延伸,埋進牆板下方。我用匕首尖輕輕挑開一小段護套,露出三根並排的線:紅、藍,還有一根幾乎看不見的透明細線,裹著絕緣層,夾在中間。
“別碰紅線。”耳機裏突然響起周婉寧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有反饋迴路,一動就爆。”
我頓住手,額頭上的汗滑下來,滴在眉骨傷疤上,有點刺。
“你看得到?”我低聲問。
“監控畫麵接通了,但隻有十秒緩衝。你那邊線路結構不對,標準雙線製不會藏第三根。那根透明線是金屬絲芯,通的是主電路。”
她說得快,聲音穩,可背景裏有警報聲,斷斷續續的,像是從遠處傳來的。
我用匕首尖輕輕颳了刮三根線。紅的硬,藍的稍軟,透明那根震動最明顯,像是裏麵真有電流在走。
“你怎麽判斷剪哪根?”我問。
“音訊分析。藍線有微弱頻段波動,是幹擾項。剪它。”
我咬牙。憑經驗,紅是危險,藍是安全,可這種炸彈不會按常理來。要是以前在部隊,教官會說:“越像陷阱的,越可能是誘餌。”
我左手壓住裝置外殼,右手握緊匕首。刀刃對準藍色電線外皮。
00:06。
呼吸壓低,手指繃緊。
00:05。
我閉了下眼,腦子裏過了一遍她說話的節奏——沒有遲疑,沒有試探,就是命令。
00:04。
刀刃落下。
“嚓。”
藍線斷開。
蜂鳴聲猛地一滯。
螢幕閃了兩下,停在00:03,隨即徹底黑了。
我坐在地上,後背抵著座椅,手撐著地,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冷汗順著脖子往下流,衝鋒衣黏在身上,右腿那根舊傷還在抽,但我顧不上了。
“差一點……”我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耳機裏傳來一聲極輕的吸氣,然後是她的笑:“你做到了。”
我沒迴話,隻是仰頭看了眼車廂頂的監控攝像頭。圓形鏡頭蒙著灰,映不出人臉。可我知道,她在另一頭看著。
通話切斷了,訊號消失,連雜音都沒了。
我慢慢抬手,抹了把臉,掌心全是汗。揹包還在肩上,全家福沒丟,陳雪畫的那張,邊角都磨毛了。我摸了摸外袋,戰術手電還在,開關朝上。槍也還在腿側槍套裏,沒動過。
頭目還是癱著,眼神發直。人質們開始慢慢抬頭,有人小聲哭,有人咳嗽,沒人敢站起來。空氣裏還有煙霧殘留的味道,混著焦糊和雨水的濕氣。
我靠坐著,喘勻了氣,才低頭看那堆線路。藍線斷口平整,裏麵的銅絲捲曲著。那根透明細線果然連著深處一個圓柱形裝置,外殼是軍用級合金,焊死的,拆不開。但現在不動它,至少暫時安全。
右腿抽得厲害,我伸手揉了揉肌肉,指尖觸到舊傷的位置。植物人躺了十年,醒來第一條路就是爬。現在這條腿不聽使喚,可手還穩,腦子還能轉。
我抬頭再看一眼攝像頭,低聲道:“下一步?”
沒人迴答。
雨還在下,水痕從通風口邊緣往下爬,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滴滴答答,跟剛才的蜂鳴不一樣,慢,悶,像是時間重新開始走。
我坐著沒動,手放在匕首柄上,眼睛盯著那塊黑掉的計時器。十秒能改變一切,也能什麽都沒留下。
車廂尾部的地麵上,斷開的藍線蜷在角落,像一條死掉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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