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還在往外湧,像從地底鑽出來的白蟲,貼著車廂頂棚往兩邊爬。我靠著立柱的陰影,右腿那根舊傷像是被鐵絲纏住,一跳一跳地抽。虎口還麻著,剛才那一撞耗了不少勁,但不能再等了。
人已經跑得差不多了,前幾排空了,隻剩下幾個跌倒的影子在咳。頭目站在連線處,槍口低垂,眼睛死盯著煙裏,手指還搭在扳機上。他沒動,可呼吸聲變了,節奏鬆了一拍——這是人在判斷有沒有威脅消失時的本能反應。
就是現在。
我左手把盾牌往肩後一甩,卡進揹包固定扣,動作輕得沒出聲。右手摸到戰術匕首的握柄,刀刃滑出腿側綁帶,冷鐵貼著手心。我沒站直,貼著座椅邊緣往前蹭,借著煙和應急燈的紅光掩護,繞到他右側死角。
他耳朵朝煙裏豎著,左手插在腰帶上,拇指勾著一個金屬扣環。那條皮帶橫貫後腰,連著幾根繩索,另一頭拴著人質的手腕。他們蹲成一排,姿勢僵硬,有人額頭冒汗,有人嘴唇發抖。
我屏住氣,膝蓋壓地,身體往前一撲。
左手盾牌橫推,不是砸人,是撞他持槍的手肘外側。他反應快,立刻抬臂,但我本就沒指望這下能打掉槍。就在他重心偏移的瞬間,右手匕首順著腰線往上一撩,刀尖精準劃過皮帶中央。
“嚓。”
一聲輕響,像剪斷晾衣繩。皮帶裂開,繩索鬆脫,人質們手一軟,全都往前栽倒。有人磕到座椅,有人滾在地上,驚叫聲炸開。
頭目猛地轉身,槍口掃過來。我已不在原地,往後撤了半步,單膝點地,匕首收迴腿側,右手同時拔出手槍——製式軍用型,七天前簽到拿到的,握把磨得有點滑,但夠沉,壓手。
槍口對準他眉心。
我左手一把扶起旁邊一個老頭,順手把他往連線處角落推。老人踉蹌兩步,趴在地上不動了。我又拽起一個女人,她膝蓋擦破了,血混著灰往下流。我低聲道:“趴下,別抬頭。”她點頭,縮排座椅底下。
前後三排,還有七八個人沒走利索。我一邊扶人,一邊盯著頭目。他站著沒動,霰彈槍還端著,但沒再指向我。他眼神陰下來,嘴角抽了一下。
“你救得了他們?”他忽然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搓過鐵皮,“救不了命。”
我沒答話。槍口紋絲不動。
他左手慢慢抬起來,掌心裏多了個黑色遙控器,螢幕泛著紅光。我眼角掃過去,發現他拇指正懸在按鈕上方。
“放下武器。”我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進地板。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參差的牙,右邊缺了兩顆。刀疤從顴骨拉到耳根,隨著笑紋繃緊。
“一起死吧。”
手指按下。
“滴——滴——滴——”
遠處車廂地板縫裏,一塊金屬蓋板微微震了一下,翻起一角。下麵嵌著個計時器,螢幕亮起,數字從00:30開始跳動,每秒減一,蜂鳴聲又短又尖,像針紮耳膜。
我眼皮都沒眨。
槍口依舊鎖著他。他站著沒動,遙控器掉在腳邊,螢幕還閃著紅光。他臉上那股狠勁沒散,可眼神已經開始飄,知道大勢已去。
人質全趴下了,有的抱頭,有的蜷在座椅間。一個穿校服的女孩靠在門邊,手裏還攥著書包帶,指節發白。沒人說話,隻有蜂鳴在響,一下,一下,敲著神經。
我慢慢收槍,不是對著他,而是轉向計時器方向。右腿那根舊傷又抽了一下,我撐著座椅扶手站起來,沒急著走。先確認目標位置:五米左右,靠近車尾連線板,蓋板掀開一半,能看到線路和固定螺栓。
頭目坐在地上,背靠著門框,雙手舉空,像投降,又像癱了。他盯著我,嘴還張著,似乎想說什麽,但沒出聲。
我沒理他。
彎腰撿起掉落的繩索,隨手扔進座椅底下。又看了眼盾牌,還在肩後卡著,沒壞。戰術手電在揹包外袋,開關朝上,隨時能按。
蜂鳴繼續響。
00:25。
我往前邁了一步,鞋底踩到一片碎玻璃,發出輕響。人質裏有人抬頭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沒人移動,也沒人哭。
我走到車廂中段,停下。視線掃過地麵,找有沒有其他引線或裝置。目前隻看到計時器暴露在外,沒有額外觸發機製。遙控器已經失效,按鈕按下後自動鎖死,這種設計常見於一次性引爆裝置。
00:22。
我蹲下,右手摸到戰術匕首,抽出一半,刀刃反光映出計時器角度。線路是暗灰色,跟地板顏色混在一起,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它沿著接縫往車尾延伸,埋進牆板下方。
頭目還在那兒坐著,臉上的笑沒了,隻剩一股狠勁吊在眼角。他喉嚨動了動,像是嚥了口血。
我沒迴頭看他。
蜂鳴聲越來越急。
00:18。
我站起身,槍收迴腿側槍套,雙手空出。揹包沒卸,全家福還在裏麵,陳雪畫的那張,邊角都磨毛了。我不敢碰它,怕弄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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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
我往前走,一步,兩步。腳步放穩,不快也不慢。右腿那根舊傷像是感應到了什麽,越靠近計時器,抽得越厲害。
00:12。
我能看清數字了。紅色led,字型不大,但足夠刺眼。蜂鳴每響一次,心跳就跟一次。不是害怕,是節奏被帶著走。
00:09。
我半蹲下來,匕首尖挑開剩餘的蓋板。螺絲鬆動,可能是之前震動震的。線路裸露出來,兩條主纜,一紅一黑,連著電池模組。沒有備用電源,沒有雙重保險,就是最簡單的定時電路。
00:06。
我伸手摸向紅纜根部。
頭目突然嘶吼了一聲:“你拆不了!”
我沒理他。
00:05。
指尖捏住紅纜介麵。
00:04。
用力一拔。
“滴——”
蜂鳴停了。
螢幕閃了兩下,黑了。
車廂裏一下子靜得能聽見呼吸聲。有人開始發抖,有人捂住嘴,眼淚往下掉。沒人說話,也沒人動。
我坐在地上,背靠著座椅,喘了口氣。右手還捏著那截紅纜,銅絲斷口冒著一點焦味。
頭目癱在角落,臉歪著,眼神空了。
我抬頭看了眼車頂通風口,灰濛濛的雨還在下,水痕一道道往下爬。
手槍還在腿側。
盾牌還在肩後。
蜂鳴雖停,可空氣裏還繃著一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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