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地鐵隧道像條被泡脹的鐵管子。我從維修區出口爬上來時,右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膝蓋往下整塊木著,每走一步都得靠手扶牆借力。衝鋒衣兜裏的戰術匕首還在,但揹包裏那塊核芯的事不能碰,現在盯路線纔是正經。
站台空得能照見人影,廣告燈箱閃兩下就滅。我拖著步子上了車,車廂冷清,零星幾個乘客低頭刷手機,沒人看我一眼。挺好,省事。我在中間立柱旁站定,左手按住揹包帶,裏麵全家福貼著胸口,邊角磨得生疼。耳麥還連著改裝手電,訊號待命。
列車啟動沒多久,頭頂線路突然“啪”地炸響,燈光晃了三下,熄了。應急燈跟著亮起來,紅不拉幾的,照得人臉發青。車速猛地一墜,刹車片尖叫著摩擦軌道,我往前踉蹌半步,扶住欄杆才穩住。右腿舊傷抽了一下,像是有人拿錐子往骨縫裏鑽。
車廂裏開始亂。有人罵娘,有人喊乘務員,手機螢幕紛紛亮起,撥號音一個接一個斷掉。通訊切了。我掃了一圈,窗外交替劃過的隻有黑和水,暴雨砸在隧道頂上,聲音悶得像裹了層布。
這不是普通故障。
我靠緊立柱,右手不動聲色摸到耳麥內側,指尖壓下啟動鍵。係統沒提示音,但眼角餘光瞥見半透明界麵一閃而過:【戰術盾牌部署完畢,等待指令展開】。成了。這玩意兒是七天前簽到攢出來的家底,現在剛好用上。
還沒收手,前方車廂連線處傳來金屬撞擊聲。門開了。一個人影跨進來,黑頭套,戰術背心,手裏端著手槍,槍口朝天但隨時能放平。他靴子踩在地板上,一聲重過一聲。
“所有人!”嗓音粗得像砂紙刮鐵皮,“蹲下!”
沒人動。
他抬腳踹翻旁邊一個穿灰外套的老頭,槍口順勢掃過人群。那一瞬間我看見他握槍的手腕——虎口有繭,食指根部帶擦傷,是老手,不是臨時抓來的混子。槍型是格洛克17改款,消音器未裝,說明不想完全靜音,要的是震懾。
“我說,蹲——下——”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手機落地的聲音接連響起。有人開始慢慢往下蹲,抱頭,縮肩膀。一個女人咬著嘴唇,眼淚直接滾下來,沒出聲。老頭摔在地上哼了兩聲,自己撐著爬下去,雙手抱後頸。
我也動了。順著慣性半蹲,左臂護住揹包,右手仍貼著耳麥。動作不快,但足夠自然。眼角餘光鎖著他手腕關節的角度,估算開火反應時間。他站的位置偏左,重心落在前腳掌,隨時能突進。不是劫財,也不是求關注,這架勢是控場,目標明確。
我低著頭,眼皮微垂,實際透過人群縫隙盯著他。他沒再說話,槍口緩緩移動,掃過每一排人頭。空氣繃得像快斷的鋼絲。
耳麥震動了一下,極輕,隻有我能察覺。盾牌狀態更新:【展開倒計時鎖定,觸發條件滿足即啟】。意思是隻要我判定威脅等級達標,下一秒就能拉起來擋正麵火力。
但我不能動。
一動,他就知道我不是普通人。
雨點砸在車頂的聲音越來越大,車廂像被塞進鼓裏。我數著呼吸,七次,八次。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卻更沉:“別抬頭,別說話。誰動,打死誰。”
話音落,整節車廂的呼吸都變了節奏。
我仍靠著立柱,半蹲著,右手食指還搭在耳麥邊緣。盾牌就在那兒,等我一聲令下。可現在還不是時候。他沒開槍,沒人受傷,局勢還在他手裏。我要等他先動手,才能出手。
頭頂通風口滴下一滴水,砸在我肩上,順著衝鋒衣滑進脖子。涼得刺骨。
我眨了下眼,視線沒離開那個持槍的男人。他的槍口微微下壓,對準第一排中間的位置。那裏坐著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正一點點把手機塞進包裏。
就是現在。
他忽然抬槍,指向年輕人:“你!包放下!”
年輕人哆嗦一下,手僵在半空。
“我說,包——放——下——”
槍口又近了十公分。
年輕人鬆手,揹包滑到地上。男人沒再說話,隻是站著,像根插進地板的釘子。
我右手食指懸在耳麥上方,沒壓下去。盾牌還在等。時機沒到。
車廂外,雷聲滾過隧道,整列車廂跟著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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