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在身後合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我背著周婉寧走進汽修廠深處,右腿像被鏽鐵條反複刮過,每走一步都扯著神經。外麵雨還在下,但小了,風從破窗灌進來,吹得地上幾張油汙紙亂飛。
我把她輕輕放在角落那張破沙發上,衝鋒衣墊在她頭下。她臉色發青,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左肩包紮過的布條滲出一點暗紅,我沒敢拆,隻用急救噴霧在邊緣輕噴一圈。這玩意兒能壓感染,撐不了太久。
揹包拉到身邊,匕首抽出,插在沙發旁的地縫裏。戰術手電卡在牆縫,光斜照進來,照亮一小片空間。我靠牆坐下,喘了口氣,右腿肌肉抽著疼,像是十年前植物人時期萎縮的組織還在抗議現在的折騰。
醫院那個殺手死了,臨死前隻說了一句“趙先生不會放過你們”。趙衛國?還是另有其人?他袖子裏的刀編號s-07-9,和地下基地的孩子一樣。他們不是獨立行動,是係統的一部分。
我摸出藏在衝鋒衣夾層裏的衛星電話,老式軍規款,抗幹擾,離線也能連加密節點。開機,訊號格跳了一下,兩格。輸入關鍵詞:“周崇山 境外 二十年”。
係統載入慢,進度條卡在67%。我盯著螢幕,腦子裏過著舊線索——遊輪上他和趙衛國並排坐著,煙鬥敲桌麵的節奏;賬本裏反複出現的代號“zc”;還有那天在校車底下發現的u盤,燒毀前最後幾行字寫著“教育網滲透始於1998”。
進度條終於走完。
一段視訊彈出來,黑白畫麵,時間戳:2003年4月15日。地點是間昏暗會議室,牆上掛著模糊旗幟,看不清國別。年輕版的周崇山穿著筆挺西裝,正和兩個外籍男人握手。他領口敞開,露出脖子下方一角紋身——蛇形,和王振的一樣。
錄音啟動。
“……趙衛國已植入目標組織,十年內可接掌資源網路。”周崇山的聲音冷靜,“他的基因適配度達標,情緒控製模組執行穩定,是理想的棋子。”
對方用外語問了句什麽。
周崇山點頭:“不需要他知情。隻要程式不崩,他會按設定走完全部流程。”
畫麵切到另一角度,趙衛國站在門外走廊,低頭看著手裏的檔案,臉上沒什麽表情。那時他還不到三十歲,西裝沒現在這麽講究,但站姿已經透著一股子掌控感。
我手指收緊,捏得衛星電話外殼咯吱響。
趙衛國不是主謀。他也是被養大的工具。真正從二十年前就開始佈局的人,是周崇山。
我猛地站起來,一拳砸在旁邊鐵桌上。哐!整張桌子晃了一下,牆上幾片鏽屑簌簌落下。聲音不大,但在空蕩的廠房裏撞出迴音。
“原來他纔是幕後黑手!”
嗓子幹得發啞,話出口像砂紙磨過鐵皮。我盯著地上的影子,腦子裏炸開一片——過去十年我拚死追查的仇人,不過是別人手裏一把刀。而握刀的人,一直躲在光麵之下,借我的手清除異己,借趙衛國的權擴張勢力網。
周婉寧是他養女。她身上那些特工技能,是不是也早就被程式設計序序裏?她接近我,是任務,還是真的……?
我不敢往下想。
但有一點清楚了:不能再按他們的節奏走了。
我蹲迴去,檢查揹包。匕首、手電、備用電池、壓縮餅幹、淨水片。衛星電話放迴夾層。動作利落,像當年在部隊收拾作戰包。然後走到窗邊,抹開玻璃上的灰,望出去。
雨停了。天邊有了一點灰白,城市還沒醒。主幹道對麵就是地鐵入口,早班清潔工正在拖地。線路圖在我腦子裏過了一遍——三條主幹線交匯於市政廳站,那裏是周崇山辦公地的正下方。
如果他是操盤者,那他的網一定鋪進了公共係統。
我迴頭看了眼沙發上的周婉寧。她還在昏迷,但呼吸比剛才穩了些。我走過去,把衝鋒衣又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耳朵。
“等我迴來。”我說。
說完,轉身走向鐵門。手搭上門把手時,停了一秒。
推門出去,腳步踩在積水的水泥地上,一路朝著地鐵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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