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還在飄。風一吹,灰燼打著旋貼著地麵滾,像一群不肯散去的蟲子。我站在三號基地的殘骸邊上,右腿從膝蓋到腳踝發沉,像是灌了鉛。剛才那場清剿結束了,可我心裏沒鬆下來。任務完成是別人的說法,我知道,有些東西還沒完。
我蹲下身,戰術手電開啟,光束掃過一堆扭曲的金屬。這裏原本是間倉庫,現在隻剩半堵牆和幾根燒得發黑的鋼架。火已經滅了大半,但地上還有零星的火苗在塑料殘片上舔著,發出輕微的劈啪聲。手電光照到一處反光的東西——半截車門被壓在水泥塊下麵,銘牌上“rolls-royce”幾個字母被高溫烤得發白,但還能認出來。
這地方不該有這種車。
我伸手把車門掀開一條縫,鐵皮邊緣割手。裏麵座椅燒沒了,儀表盤塌成一團,但副駕側的門縫裏卡著個東西。我掏出軍用匕首撬了幾下,取出來一看,是半塊金絲眼鏡框,鏡片碎了,金屬腿彎成z形,末端刻著一行極小的編號:e-7492。
我沒扔掉,從揹包裏摸出密封袋裝進去。
站起身時,勳章貼著胸口的位置突然震了一下。不是燙,也不是響,就是一下震動,像心跳漏了一拍。係統界麵無聲浮現在眼前,灰綠色字元滾動:【今日簽到成功,解鎖資源:材料溯源分析(情報類)】。
我默唸“啟用”。
界麵切換,跳出一組資料流。幾秒後,結論彈出:【檢測到稀有合金成分(銥-鉑複合),產地標記指向境外軍工渠道。匹配度:93.6%】。
境外。
這兩個字落下來,我呼吸頓了半秒。趙衛國搞黑市軍火,王振勾結蛇眼組織,這些我都清楚。但他們背後有沒有更長的手?一直伸到外麵?
正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不快,但很穩。我迴頭,是周婉寧。她穿著那件白大褂,袖口卷著,左手還掛著微型計算機的便攜包。臉上沒什麽血色,走路時微微喘,但眼神清醒。
“你沒走?”我說。
“訊號斷了十分鍾。”她走到我旁邊,看了眼地上的殘骸,“我得確認你不是被人拖進陷阱。”
我沒接話,把密封袋遞過去。她接過,對著手電光翻了翻,眉頭慢慢鎖緊。
“這個材質……”她聲音低下去,“和我養父常用的定製款很像。”
話剛說完,她猛地咳嗽起來,身體一晃,手撐住旁邊一輛燒毀的貨車殘架。白大褂領口微動,我瞥見她鎖骨下方的傷疤還在泛紅,沒完全癒合。她咳得厲害,肩膀跟著抖,持續了五六秒才緩過來,抬手抹了下嘴角。
“他提過一句。”她喘勻了氣,聲音沙啞,“‘二十年前就開始滲透教育係統’。”
空氣一下子靜了。
遠處廠房還在冒煙,風把焦味往這邊送。我盯著她,沒說話。她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目光落在那輛勞斯萊斯的殘骸上,像是在迴憶某個早就埋進土裏的事。
二十年前。
陳雪十歲。剛好是小學四年級。而那些日記裏提到的孩子,最早一批記錄是從二十年前開始的。陽光苗圃幼兒園,早就廢棄了,但它的註冊法人名下,還有三家民辦學校。
我抬手,掌心貼向胸前勳章。
刹那間,勳章又震了一下。
表麵溫度升高,一道投影似的輪廓緩緩浮現——不是文字,也不是地圖,是一座建築的三維線稿:弧形屋頂,玻璃幕牆,主樓頂端有個銀色校徽圖案。坐標數字在下方滾動:西區梧桐路89號,國際學校。
我盯著那座樓的形狀,手指收攏。
周婉寧看見了,抬頭看我:“你知道那地方?”
“還不知道。”我說,“但現在知道了。”
她沒再問,隻是站直了些,把密封袋還給我。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抬手別到耳後,動作有點慢,像是體力沒恢複。但她站在我旁邊,沒往後退。
我收好袋子,背起包。右腿舊傷還在隱隱作痛,但能走。我看了一眼三處基地的廢墟,火基本熄了,隻剩下幾縷黑煙往上飄。特警隊的人早撤了,這裏現在隻有我們兩個。
“走。”我說。
她點點頭,跟上。
我們沿著燒毀的廠區往外走,腳下踩著碎玻璃和變形的金屬片,發出嘎吱聲。天還是灰濛濛的,沒亮透。走到鐵絲網破口處,我停下,迴頭看了一眼那輛勞斯萊斯的殘骸。半邊車身已經被壓塌,但那個“飛翔女神”立標還立著,隻是歪了,像是誰臨走前踹了一腳。
我轉身,往前走。
周婉寧跟在後麵,腳步輕,但沒落下。
走到巷口,一輛老舊的皮卡停在路邊,車門開著。我沒說話,拉開車門坐進去。她繞到另一邊,也上了車。引擎啟動的聲音在清晨顯得特別響。
我掛擋,車子緩緩駛出工業區。
後視鏡裏,那片廢墟越來越遠。天空開始泛青,第一縷光爬上東邊的高樓。
我握著方向盤,右手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勳章邊緣。
車子拐上主路,前方路口亮起綠燈。
我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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