勳章貼在後背的位置還在發燙,像一塊燒紅的鐵片隔著衣服烙進皮肉。我坐在折疊床邊沿,手還握著周婉寧的,但她呼吸已經沉下去了,手指也鬆了力道。燈條嗡嗡響,牆角老鼠沒再動,風從門縫鑽進來,吹得塑料水杯邊緣晃出一道弧線。
我沒鬆開她的手。
直到零點整。
空氣裏無聲浮出那塊灰綠色界麵,老式終端樣式,字元刷過:【今日獎勵:狙擊精通(lv.3)】。
我閉眼。
一股東西順著脊椎往下壓,像是有人把一整套射擊引數直接釘進肌肉裏——風速修正值、彈道下墜率、呼吸節律控製點,全塞進右臂神經末梢。眼皮底下閃過無數瞄準鏡畫麵,十字線掃過人形靶,每一次擊發的後坐力都清清楚楚。三秒後睜眼,右手虎口微微抽了一下,像剛打完一輪實彈。
係統消失。
我輕輕把她的手放迴衝鋒衣袖口下,站起身。
揹包就靠在嬰兒床架子旁邊,我拉開主倉,取出戰術平板,把勳章背麵的定位坐標投上去。三個紅點同時亮起,分佈在城東廢棄工業區,彼此相距兩公裏以上。時間顯示00:07。
不能再等。
我拍了拍耳機:“準備出發。”
頻道裏傳來沙沙電流聲,接著是特警隊長的聲音:“陳隊,現在?你確定不是演習?”
“不是演習。”我說,“十分鍾後第一聲槍響,你們按b計劃分三組突入,目標不是抓人,是清空。”
“可我們還沒——”
“聽命令就行。”我打斷他,聲音不大,但足夠硬,“我在高點控場,你們隻管推進。有問題戰後提。”
頻道安靜了幾秒。
“明白。”
我結束通話通訊,背上包,最後看了眼床上的周婉寧。她眉頭微蹙,像是夢裏還在算什麽資料。我沒叫醒她。
推開鐵門走出去時,右腿舊傷又開始發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濕水泥裏。巷子外停著一輛黑色指揮車,車門開著,副駕駛座上放著狙擊步槍箱。我坐進去,司機已經發動引擎。
“去一號樓頂。”我說。
車子啟動,碾過碎石路。窗外城市漆黑,隻有遠處幾盞路燈苟延殘喘地亮著。我把槍箱開啟,組裝qbu-202,裝彈,校準光學鏡。手指動作很穩,完全是身體自己在走流程。係統給的技能不是假的。
車停在廠區外圍。
我拎槍下車,沿著消防梯往上爬。七層樓,右腿每抬一次都像被鋼絲拉著膝蓋。到頂時天還沒亮,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我找了個水塔後的掩體架槍,視野正好覆蓋中間那條撤離通道。
耳機響了。
“一組到位。”
“二組到位。”
“三組進入外圍。”
我盯著瞄準鏡裏的靜止畫麵,呼吸慢慢降到每分鍾五十八下。這是係統提示的最佳狀態。
“行動開始。”我按下發射鍵。
幾乎同一秒,三處基地同時響起槍聲。火光在廠房視窗炸開,人影竄動,喊叫聲混著槍械交火聲灌進耳機。通訊頻道瞬間炸鍋,各組匯報雜亂切入。
“西側有埋伏!”
“發現燃燒瓶!”
“控製住!別讓他們點自毀裝置!”
我沒說話,眼睛沒離開瞄準鏡。撤離路線是條筆直水泥道,盡頭連著一條地下排水管出口,周婉寧會帶孩子們從那裏出來。
等了不到三分鍾。
人群出現了。
周婉寧走在最前麵,手裏牽著兩個孩子,其餘七八個跟在後麵,腳步快但不亂。她穿著那件白大褂,袖口捲到小臂,左手還拿著微型計算機。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抬手撥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一切正常。
直到我眼角餘光掃到對麵水塔頂部反光。
極短暫的一閃,像是玻璃麵偏轉了半度角。
我立刻切變焦倍率,十字線拉過去——
一個黑影趴在那裏,槍口正對著撤離隊伍。
紅點緩緩移動,落在周婉寧後背中央。
“三點鍾方向,水塔頂!”我低喝,“有人埋伏!”
話音未落,紅點已經貼上她衣服。
我猛推耳機:“小心!”
同時扣動扳機。
槍聲炸響。
子彈破空,穿過清晨稀薄的空氣,撞碎水塔觀察窗的防彈玻璃,直接穿透狙擊手額頭。那人頭猛地向後一仰,整個人從屋頂翻下去,消失在視線外。
隊伍沒人倒下。
周婉寧腳步頓了一下,抬頭看向我的方向,但沒看見我。她迅速把孩子們往排水管口推,自己斷後,蹲身檢查四周。
“撤離完成。”她通過對講機說,聲音冷靜,“無傷亡。”
我放下槍,肩膀鬆了一寸。
耳機裏陸續傳來報告。
“一號基地清空,無漏網。”
“二號發現自毀引信,已拆除。”
“三號發生二次爆炸,火勢控製中,確認無活體熱源。”
我盯著三處廢墟冒起的黑煙,一根接一根往上躥,火光把半邊天映成橘紅色。風帶著焦味撲在臉上。
過了三十秒,我收槍,起身下樓。
樓梯間燈光昏暗,水泥台階布滿裂痕。我一步步走下去,衝鋒衣袖口蹭到了牆,留下一道灰痕。右腿比上來時更沉,但還能撐住。
走出樓體,空地上已經集結了部分特警隊員。周婉寧站在人群邊緣,正蹲著幫一個孩子係鞋帶。那孩子哭過,臉還是濕的,但她說話很輕,手也穩。
我走近。
她抬頭。
兩人對視。
我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她撥出一口氣,像是終於肯放鬆那根繃著的弦。
遠處,三處廠房還在冒煙,火光未熄。焦土味混著金屬燒熔的氣息飄在空氣裏。一輛特警裝甲車緩緩駛過殘骸,履帶壓碎了散落的電線杆。
我站定,右手搭在槍管上,目光掃過這片廢墟。
任務結束。
但硝煙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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