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裏周婉寧呼吸淺而穩定,手指仍勾著我的袖口。
巷子盡頭的鐵門鏽得厲害,我用肩膀頂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嘎聲。右腿從膝蓋往下像是被灌了水泥,每邁一步都得靠左手撐著牆。懷裏的她沒有動靜,但那一點溫熱貼在我胸口,讓我知道她還活著。
這地方是老城區地下車庫的夾層,以前是民兵倉庫,現在沒人記得。燈是電池供電的led條,一開啟就嗡嗡響。我把她放在角落那張折疊床上,床墊薄,底下是鐵架,但她沒哼一聲。我解開她左肩的衣服檢查傷口,血止住了,紗布有點發黃——感染還沒壓下去。
水杯放在床頭鐵架上,塑料的,半滿。我端起來遞到她嘴邊,她眼皮動了動,沒睜眼,嘴唇碰了下杯沿。
“醒了?”我問。
她喉嚨裏滾出一點聲音,算應了。然後左手慢慢抬起來,摸向鎖骨下方那道疤。動作很輕,像怕驚醒什麽。突然,她手停住,指尖僵在麵板上。
我放下水杯,站直。
她睜開了眼,目光落在我臉上,又低頭看自己的手。再抬起來時,眼神變了。
“這疤……”她聲音啞,“不是原來的形狀。”
我沒說話,直接啟動係統。
空氣裏浮出一塊半透明界麵,灰綠色字元一行行刷過:【目標個體:周婉寧】【生命體征穩定】【基因序列比對完成】【外源編輯標記啟用】【結論:基因編輯完成,你已成為真正的新人類】
字跡閃完就散了,像從來沒出現過。
她盯著那片空,沒眨眼。右手慢慢覆上左肩,指腹沿著星形邊緣走了一遍。五芒星,線條規整,邊緣泛著極淡的銀光,在昏燈下幾乎看不出來。
“新人類。”她重複一遍,不是問句。
我點頭。
她閉了會兒眼,再睜開時看向我:“那陳雪……”
話沒說完,但我聽懂了。
我轉身走到揹包前,拉開側袋,取出一個密封袋。裏麵是張粉色畫紙,折成四疊。我展開一角,露出畫的一角——三個人影並排站著,我和她站在兩邊,中間是陳雪。三人肩頸位置都被金色蠟筆描出星星符號,歪歪扭扭,但看得清。
她看著那畫,沒說話。
我把畫收好,走向角落那個嬰兒床。其實不是嬰兒床,隻是個帶圍欄的舊木架,用來放陳雪換下的衣服和書包。我掀開最上麵那件粉色羽絨服,露出下麵疊好的小號睡衣。輕輕拉開領口,右肩麵板露出來。
一道淡銀色五芒星,靜靜伏在那裏,和她鎖骨處的一模一樣。
“她也是。”我說。
房間裏靜下來。燈條還在嗡嗡響,牆角有老鼠爬過的窸窣聲。她靠坐在床頭,手一直沒離開那道疤。我看過去時,她正盯著我,眼神裏沒有慌,也沒有哭的跡象,隻有一種沉下去的東西。
我走迴床邊,把水杯重新遞過去。她喝了兩口,手抖了一下,水灑在床單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疼?”我問。
她搖頭:“不疼。就是……感覺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
她頓了頓:“以前覺得這疤是傷,是他們留下的。現在……它像在迴應什麽。”
我沒接話。揹包裏的勳章貼著後背,有點發燙,但係統沒提示,也沒解鎖新東西。每天零點簽到的時間快到了,但我沒去想這個。
她慢慢坐直了些,靠著牆,左手還是按著鎖骨。“你說‘真正的新人類’,意思是還有假的?”
“我不知道。”我說實話,“係統隻給結論,不解釋來源。”
她點點頭,像接受了。然後看了眼嬰兒床的方向:“她什麽時候有的?”
“不知道。可能是出生就有,也可能後來才顯。我沒注意過,直到今天。”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趙衛國逼我按下按鈕那天,實驗室牆上也有這種圖案。很小,刻在金屬板背麵,我趴著的時候看見的。”
我沒追問細節。有些事她不說,我不問。
燈條忽閃了一下,恢複。
她抬手,把衝鋒衣領子往下扯了扯,讓那道星形完全露出來。手指輕輕壓上去,像在確認是不是真的。
“我不是人了,對吧?”她說。
“你是周婉寧。”我說,“別的都不重要。”
她抬頭看我,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
我伸手,握住她按在傷疤上的手。她的手很涼。
房間外風鑽進門縫,吹得燈條晃了晃。影子在牆上拉長,又縮迴去。
我們都沒再說話。
她靠著牆,眼睛慢慢閉上,但手沒抽走。我還握著,能感覺到她脈搏一下一下,貼著我的掌心。
燈還亮著,外麵城市已經睡了。
星形傷疤在昏光裏泛著微不可察的銀輝,像某種無聲的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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